我的地盘

詹有星  2005/12/28 15:20:04  8274点  永安之窗
  离火车进站只差十多分钟了,小五没命地蹬着三轮车,一刻也不敢懈怠,可是等他赶到火车站广场时,还是没能占到一个好位置。
  小五平时都是在汽车站一带载客,只有客运列车途经本站时才到这里来打打游击。为了确保来了之后能拉到客,他每次都要提前二十分钟左右到达,争取抢到一个好位置。今天因为拉一个客人误了时间,那些好点的位置都被先到的同行占了。
  此时,火车站广场上停了几十辆三轮车。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的士、摩托车也上这儿来抢客源。小五踩着车子,在外围兜了一圈,忽见站外花坛前一溜摩托车旁边有个空位,便插了上去。
  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直接在旅客出口处拉客来得方便,但还不算太差,只要眼明手快,还有希望抢到客。小五在车上坐着,两脚高高地翘到三轮车的龙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出口处,就等着游客从那里涌出来。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音乐:“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把音乐收割,用听觉找快乐,我个人的特色,未来难预测……”
  那是周杰伦的《我的地盘》,小五很喜欢,常常还在嘴里哼着。正当他想看看这音乐来自何方,三轮车被人踢了一下:“喂,这是我的地盘,谁让你停这里的。快走开!”小五扭头,见一个戴着头盔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停在面前,那音乐正是从他的车上发出来的。
  看小五没反应,小伙子大声说:“发什么愣,这是我的位置,没听明白吗?”听他这么说,小五很不服气:“你的位置,哪里写着你的名字了?”
  对方火了,下来扯着小五的三轮车说:“少给我装糊涂,你也是载客的,难道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快让开!”看样子,如果不给让,他就要动粗了。
  小五见他那架式,知道这小子不是个软柿子,只得把位置腾开。这时,一辆别克轿车驶来,“吱”的一声停在那辆摩托车前面,把里面的位置堵了个结结实实。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朝轿车嚷道:“喂,你怎么把车子停这里呀?停车场在外面。”车上没人应答,好一会才从上面下来个阔佬模样的人,他看了小伙子一眼,说:“叫什么叫!车子停在这里怎么啦?我想停哪就停哪,你管得着吗?”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里边走去。
  这阔佬盛气凌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小伙子被他的气势镇住,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小五见他那丧气样,心里别提多解气,可因为这辆轿车的出现,通往外面的过道全给堵上了,自己的车子也出不去。正当他愁着怎么把车子弄出去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他往轿车内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人,便拍着车子问:“谁的车?”半天没人说话。警察又提高嗓门喊:“喂,谁的车?没人要了是吧。”
  警察边叫边东张西望。这时,从花坛上走下一个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近警察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说:“你……你鬼叫什么?车子停在这里不……不行吗?”
  小五定睛一看,这人就是躺在花坛草地上睡觉的醉汉呀,他想干什么?警察看见他,上前敬了个礼,说:“你违章停车。请出示驾驶证、记分卡。”
  那醉汉摇了摇头:“驾驶证?没……没有。你要驾驶证干……干什么,要处理我,没……没门!有本事你把车子拖走。车我不……不要了。”警察气得脸色发青,拿起电话就叫拖车。
   不一会拖车来了,醉汉眨巴着眼睛问:“你……你真拖走呀?”警察看着他,严厉地说:“谁跟你开玩笑?你违章停车,拒绝出示驾驶证,还喝酒,明日到交通队接受处理。” 说罢,一摆手,轿车拖走了。
  整个事情的发生只在几分钟之内,却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可醉汉却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样,坐上小五的三轮车,说:“走,送我回……回家。”
  小五怕这醉汉也跟他开个大玩笑,迟疑道:“回家……你知道自己住哪儿吗?”醉汉哈哈一笑,说:“你以为我真醉呀?我是看不惯那大佬的蛮横样,让他吃点苦头。”

  发表于《故事故事》200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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