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茫然

  2003/11/4  4985点  永安之窗
  很多美丽的记忆,在写成文字后就觉得褪色了。很多细致的感情,在成年后就觉得失去了。我写的都是真实的事情,但读的时候,却觉得象是别人的故事了。一个很平常的故事。 
  ——永远的微言 

  我以为自己很爱她,我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只爱着她。但有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想到了她,我突然想起,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过她了。 

  大学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微言的电话,她说今天想起了我,在一个拥挤的人才招聘会上,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她想到了我,如果我那时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不用受这种苦。 
  我不知道她这时候想起的为什么不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她的男朋友没有陪她去这种要命的招聘会。我也不愿意去想。那个时候我在忙着准备考研。我无意深造,只是不愿意离开校园。 

  第一次见到微言的时候我十四岁。那是一个无聊的傍晚,我和几个哥们在教室里瞎侃,我的眼睛无意间飘到窗外的时候,就看到了微言。她可能刚做完值日生,正提个垃圾筒走到远处的大垃圾筒那里。我看到的是她的背影。那种感觉应该是神奇的吧,我竟觉得想保护那个背影,看着她瘦弱的身影、走路的神态,我的心疼极了。她回头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觉得她走进了我的生活。 
  微言并不美丽,她那时还是个黄毛丫头,只有一个很普通的追求者。她和我同级不同班。我没有想去认识她,只是每天看着她在身边走来走去,心里觉得很温暖也很开心。 
  转眼我们一起进了直升班,在大多数同学忙着中考的时候我们有很多悠闲的时间。我坐在她后面一排。接触得多了,我觉得自己真的开始喜欢她了。最初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愿望更加强烈,我希望她可以和我在一起。 
  高中时代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上课一起偷看漫画书,下课了就下五子棋,中午一起吃学校的营养午餐。那时正是王朔人气最旺的时候,我们从他的纯情卷看到谐谑卷,我看到她就说“我是你爸爸”,或者“千万别把你当人”,换来她不屑的表情,心里偷着乐。还记得高二时一起看红遍上海的《东京爱情故事》,每天来上课就骂永尾完治不是东西,每个男生都说要找个莉香这样的女朋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看上那个土不垃圾的完子。说了好多好多,就是我们自己的故事,从来也没有说出口。 
  其实我们有过很多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有时我也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迷茫看到依恋,但,我从来也没有跟她表白过。或许是我太希望和她在一起,太害怕她的拒绝,我总是旁敲侧击,她总是把话题转移开去。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微妙的情愫在滋长,但一次又一次觉得那只是自己的妄想。 
  有一年圣诞节,我们在一个同学家吃饭。微言坐在我对面。那时她已经十七岁了,是个很清纯的女孩子了,眼神清澈如水,头发刚及肩,她很宁静安然地坐在那里,我真的相信,这就是我此生想要的女人。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也许是看着她想着她的时候突然觉得孤独了,也许是为自己没得到她而在伤心着。我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后来他们告诉我,我醉了之后一直在说着:谁送微言回家,送她回家啊。 
  第二天放学后我跟微言一起回家(PS当时市政动迁还没有全面开展,大家都住得挺近的)。我问她,你知道昨天晚上我醉了吗。她点头。我说,你知道我醉了后说了什么吗?她点头,我知道,你一个劲儿叫别人送我回家。后来我和小渝她们一起走的,谁也没送我。她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我,还是那么宁静和安然,我看不到缠绵和眷恋。我想她是真的对我没有感觉的了。兄弟们一向的劝说竟然不幸言中,尽管我一直不肯接受。 
  我依然每天和她一起度过,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侃王朔一起下五子棋。偶尔我也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迷茫看到依恋,但,我再也没有对她表白过,连暗示都再也没有过。我还是那么想和她在一起,我更害怕她的拒绝。所以我只是和她一起,做很多的事情。我想这样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快乐。 
  高三那年因为家里的缘故,我的日子过得一团糟糕,整夜混迹在舞厅,结识各种不认识的女人。那段时间我和微言的距离特别远,有时我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迷茫看到依恋,但我不相信她对我有感觉。有时我好想抱着她告诉她我家里发生的一切,在她清澈的目光下痛苦一场。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会发生,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她了。 
  然后微言有了男朋友。是我最好的哥们。 
  我至今没有想明白她当时怎么会和他走到一起去的。我还记得那个哥们当时兴冲冲地打电话给我们说他们好上了时激动的样子,我也清楚地记得兄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从椅子或石条凳上跌到地上去的惊讶样子,包括我。不是晕倒,是真的从椅子上掉下去了。所有的人没一个想明白的。直到他们分开,直到现在,还是有人说,真不知道当时他们2个怎么会…… 
  进大学的第一个情人节,微言和我那个哥们分开了。那天那哥们来找我,我看着他哭了一整个晚上。我不知道他的眼泪里有什么。因为在当时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们2个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分开是很正常的,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对。 
  1年后我给微言打电话。也是情人节。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清澈,如同她水一样的眼睛。我突然很想跟她说说我对她的感情,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她而已。我说了,说了整整一下午。说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那么地喜欢她,那种想保护她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消失,尽管这2年来我几乎没有去想,但她始终在我心里。她还是那样宁静安然地听着。然后她告诉我,你知道吗,我也一直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天起。 
  我说,你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告诉我呢? 
  她说,你为什么从来也不跟我说呢?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对我有感觉的。 
  我说,我暗示了你很多次啊。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个圣诞节?我喝醉以后心里还是念念不忘你。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但你怎么不明白跟我讲呢? 
  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迷茫看不到依恋。你的眼睛太清澈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 
  …… 
  我沉默,错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解释。我想起了《东京爱情故事》里的三上和里美,心里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却还是错失。 
  我想很多事可能都是这样,在没有发生的时候你对它有无数种假设无数种幻想,它变得无比美丽。其实,如果当时它真的发生,或许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爱情故事而已。平凡地开始,平凡地结束。每个人生命里都会发生无数次。 
  那时微言有一个新的男朋友。我并不想与她重新开始。我知道她会永远在我心里,永远象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让我感动,让我想保护那个瘦弱的背影。我知道我会永远地爱着她,或许只是爱着我心里最完美的形象。 

  大学快要结束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微言的电话,她说今天想起了我,在一个拥挤的人才招聘会上,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她想到了我,如果我那时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不用受这种苦。 
  我想象她被挤在一大群求职者中的瘦弱背影,清楚地感觉自己的心痛得一片一片的。我不能想象她的难过,我要到她的身边陪着她。 
  那天深夜,我看到了她。依然那么清澈如水的眼神,依然宁静安然的神态。依然是我的微言。我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我告诉自己要保护她,要保护这个瘦弱的背影。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度过,我觉得我的世界因为这个改变而突然透亮了起来,焕发出眩人的光彩,而微言,是我的爱人。 
  接着的几个月是最幸福的时间,她在找工作,我在学校里准备考研。有空的时候她就来学校看我。我们一起做着很多事,一起下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回家。有时我也会想到她是有男朋友的。想起的时候我会很不开心。微言是我的,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在我心里了,现在她从幻想里走到真实里,怎么还可能是别人的女朋友呢? 
  终于有一天我对她讲了,我希望她离开她的男朋友和我在一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有人和我共同拥有她这个事实。她用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我,眼神一闪,没有说话。我紧紧地抱着她,觉得这就是我此生要找的女人,是我怎么也不能放手的宿命。 
  接下去的2个星期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以为她已经作出了决定,我以为自己会一直拥有她了。但她还是要回去了,回去了一天后,她跟我说她没有办法离开她现在这个男朋友,他才是她此生要准备共度的人。那时我的感觉是,错失……我的犹豫让我失去了她一次,然后,我就再也得不到了。 
  1个月后,微言开始工作了。我因为有一门课没有去考,今天读研究生也没有希望了。工作以后的微言不常来找我了,或许是比较忙了。我虽然还是经常会想她,想起她,思念着她,但也没有再联系她。我知道自己还是爱着她,但我不愿意找她,想起她就会想起她还有个男朋友,是她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是我不愿意想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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