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洞魅影

高永华  2007/5/13 19:11:08  12948点  永安之窗
  “叽喱咕噜……咕噜叽喱……”酒醉之后的罗志强又开始说梦话了。他的梦话就像是外星人的言论,一句也听不懂;因为他从小就有点“大舌头”的毛病,平常听他讲话时往往要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这样你才能勉强听懂他在说什么,更何况是他说的梦话了。
  罗志强是一个烹饪的学徒工,他学厨所在的饭店,坐落在福建永安的桃源洞风景区,这里景色优美、别有洞天;尤其是其中的“一线天”景观,堪称一绝。这天正好是师傅过生日多喝了几杯,宿舍里的其他几位师兄弟们也都烂醉如泥地呼呼大睡着;只剩下上铺的张虎一个人,睡不着在灯下看《故事会》。一开始,他对志强的梦话只是觉得好笑,并没当回事。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志强的梦话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竟莫名其妙地变得清晰起来;这是张虎和他交往一年多来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清楚的讲话声,一改他平时“大舌头”的毛病,一字一句讲得比普通人还要清楚,而且在这个宁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响亮。从他的梦话里得知,他似乎正在跟一个陌生的女孩聊天。
  “咦!又看到你了,这段时间你跑到哪儿去了? 怎么好几天都看不到你?”
  “喔,原来是你出远门了,难怪嘛”。
  ……
  “哎!认识你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喔,原来你也姓罗呀,我们还是本家呢! ……罗——情,你叫罗情是吗?嘿嘿,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那你家住在哪儿呀?”
  “桃源洞???……桃源洞不是没有人家吗?”
  “桃源洞的山顶上? ……一线天上面?”
  ……
  躺在上铺的张虎,被他的梦话吵得连书也看不下去了,出于好奇认真地听着。开始,他还想在梦话里插几句,可说来说去也插不上一句,只好呆呆地趴在床沿听他自言自语。
  “你长得什么样呢?怎么每次都爱用头发遮住你的左脸,我只能看到你的右脸,不知道你那一半的脸长得怎么样。”
  “让我看一下吗,看一下吗,……就看一下,一下就可以了。
  ……
  “哇!原来你是个大美女呀!左脸上还有颗美人痣。有颗黑痣又有什么关系呢?干嘛老爱遮住半边脸?我觉得你的那颗痣其实并不怎么影响你的漂亮呀”。
  ……
  “什么?你要带我到你家去玩。好哇,好哇”。
  ……
  “哎哟!这外边可真凉啊,(注:当时正好是盛夏时节)凉得都有点冷了,你要带着我一点,晚上天黑我看不清路。 ……哎!对了,你牵着我的手会比较好一点。呀!你的手好冷。……”
  张虎趴在上辅认真地听着,正听到这儿的时候,罗志强竟然从被单里伸出了右手,好像真的在和什么人牵手一样。这下可把他给吓坏了,没想到说着说着来真的了。他感到有点害怕,迅速摇醒睡在附近的林波和刘正良。一开始,他们几个还打算摇醒罗志强,可是没有任何反映,他依然说得很起劲,只好静观其变。只听他进了桃源洞的大门,过了桃源洞口,往一线天的方向走去。
  ……
  “快到了没有呢?黑灯瞎火的,路又这么难走……”
  “咦,怎么一下子就到一线天了?……哇,这一线天可真难走呀,路这么窄、这么陡又这么长,白天一个人都不容易上去,更何况是晚上呢?哇,这里面可是伸手不见五指哟。”
  “喂,你可得把我拉紧点,别把我给丢了……”
  “哇!终于到山顶了,哎哟,这山顶可真冷呀,风好大喔,哎哟哟,哎哟哟,冷得我直打哆嗦。”
  正说到这儿的时候,罗志强躲在背窝里面全身发抖,真的直打哆嗦起来。
  ……
  “太好了,太好了,有件衣服披一下,就不会那么冷了。谢谢!”
  “咦,这里面就你一个人住吗?”
  “喔,原来你还有很多姐妹呀,把他们都叫来认识一下吧。”
  ……
  “这位叫刘小青,今年二十一岁,这位叫李婷婷,今年二十二岁,哎,她们的生辰八字是多少,我这个人还会给人算命呢! 让我给她们算算……”
  “子丑寅卯……”
  正说着,他居然真的伸出手来,捏着手指在那儿掐算着。
  “咦,小青的八字,和我的好朋友张虎很配啊,她有没有男朋友呢?如果没有的话,把她介绍给我的好朋友张虎怎么样,而婷婷的八字又刚好和林波的相配,把她介绍给林波正适。反正我的朋友当中光棍很多,不如把你的朋友都介绍给他们吧?……”
  他们三个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吓得再也坐不住了:怎么把我们几个也给扯上了,谁知道他说的那些是人是鬼?太可怕了!他们再也不敢听下去了,跑到隔壁的师傅那儿躲了起来。半小时后,张虎壮着胆子从门缝里打探情况。看情形罗志强似乎以经从一线天那上面下来了,令人惊恐的是他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闭着眼睛低着头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哇,好累呀,累得我都走不动了。……我现在想上厕所小便一下,你扶我去好不好?”
他平伸着右手,好像搭在什么人的肩膀似的。竟奇迹般地下地朝门口这边走过来了。这下子,他们几个吓得是屁滚尿流,纷纷往四下里逃窜。罗志强闭着眼睛,在空中搭拉着右手,往门外仅搁着一条走廊的卫生间走去。这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两三点了,饭店里其他的工作人员早已熟睡,寂静的深夜中,罗志强小便时的声音显得异常响亮,好像整个桃源洞都听得到一样……这时候只听他非常恐怖地尖叫一声——“鬼呀!!!”然后飞速地从卫生间跳到了房间的床上,关上门、包着头,全身发抖地喊着:“鬼啊!鬼啊!有鬼啊!……”
  这下子,住在桃源洞的全体工作人员,都被他的那一声尖叫给吵醒了,大家披着衣服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宿舍的房门紧闭,大家谁也不知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
  天亮后,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罗志强醒来后,对他昨晚梦话的内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说话依旧是个“大舌头”。他含糊地说:昨天晚上在卫生间里小便的时候,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用头发遮住半边脸的年轻少女,当他把尿撒到便槽里的时候,身边这个女人的脸竟然变得异常恐怖,她好像一下子变老了,满脸皱纹,最后成为了一具骷髅;于是才有了后面的尖叫声。面对这一奇怪事件,人们最后的结论就是:“撞鬼”了。有人说,可能是前几年淹死的女鬼来找他;有人说,桃源洞以前是个土匪窝,可能是当时被迫害的少女的冤魂前来纠缠;也有人说,可能是他上辈子的情人托梦……一时间众说纷纭,闹得人心惶惶。
  直到后来罗志强的父母来到饭店说明了真相,才使得一切烟消云散。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鬼魂在作怪;因为罗志强小的时候头部曾受过重伤,从小就落下了“大舌头”毛病,而且他很早就有过梦游和精神失常的纪录;那段时间正好饭店的生意较忙,白天干活太累,疲劳过度精神恍惚,那天晚上又喝了很多酒;在睡梦中,一改平时“大舌头”的清晰的说话声是由于他大脑中的潜意识在起作用,突破他思维中的语言障碍,而那个遮住半边脸的所谓“女鬼”其实是他初中时暗恋的女同学的一种隐射……所以才出现了那样的怪事。
  
  作者单位: 贡川中心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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