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雪庐文集(散文卷之一:永安山水)

游生忠  2009/9/21 10:38:29  10364点  永安之窗
  再游永安桃源洞
  永安桃源洞实在是一处迷人的风景区。早年不知游览过多少 回,近七、八年由于忙得无暇,但心里总不时念它:何时再去一游呢?  
  又是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我终于再次来到了桃源洞。刚跨下车,但见游人如织,进进出出,听见人们的谈笑风生,我仿佛地感到世事发生了巨变。是啊,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年代。多年未游,“桃源洞口”四字与悬崖上的那首诗依然殷红夺目:  
  介破巉岩一涧流,探奇乘涨弄扁舟。
  悬崖高削千寻玉,幽壑寒生六月秋。
  点岫烟云闲去住,忘机鸥鸟自沉浮。
  武陵人远桃空在,临眺踌躇意未休。
  我伫目仰观着这首明代永安举人的杰作,心底诗意萌动,默然吟味,似乎比以前领悟得更深了些,但还无法真正道出其中妙意。于是,我放步沿涧边小路而入,穿迂曲折前行,涧水淙淙, 花香鸟语,清风拂拂,好不畅爽怡人;继而,跨过“锁洞桥” , 登小坡,攀岩崖,依鸟道斜仄而上;转至山南,到“通天亭”。这时抬头南望,但见一块嵯峨的巨石横亘于前,突兀入云,几无去路,其石上书嵌红涂丹的“一线天”三字。  
  “一线天”是永安桃源洞一绝,徐霞客在游记中写道:“余  所见若此夫而逼,远而整者。”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游人为此叹止、倾倒、多少文人墨客为之泼墨、讴歌。我想:岳阳楼的名气在于洞庭湖,而永安桃源洞的名气则在于“一线天”上吧。试想 一想:一座万仞的巨崖当中崩裂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肩而上的罅隙,  有一百七十多级石阶屈曲如云梯,人穿行其中擦衣有声,而两边  岩壁幽暗清凉,头顶漏下一线若有若无的微光,不时地沐着几丝 的微微水珠……这样理想的境地何处去寻觅呢?难怪,人们要惊  叹这“一线天”鬼斧神工的造化了。我又一次“侧步穿登一线天”,倍感到其妙不胜言。  
登到顶上,顿然豁朗,眼前有一方空地,约数丈宽,那是“桃 源洞”的阡陌。再往前几步,有一棋盘石,从左侧石阶斜仄而登便上了“凤冠亭”,旁有铁栏杆。亭中已有三五游人,我进去拣个位面西而坐。这时,放目眺望,但见云山点点,清溪悠悠, 榈风光如诗如画,俯视山下,扩建一新的建朋公路上汽车南来北往,川流不息……。金风拂拂,晴空下的桃源洞上人影绰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这亭也够热闹的,不时有游人进进出出,或坐或站。我呢,熟知这里的一切,到了中年脚腿不再那么勤捷,正如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需要休憩,需要深思,便坐在亭中边吸烟边联想翩翩:……  
陶渊明也够得到发明的“金奖”了,他创造了“桃花源”,千百年来使人们或多或少地都能得到一点精神享受。特别是那些不得志的文人骚客,他们常常寄情山水,把山水视为知音,亦诗亦文,或歌或哭。然而,他们没几个有范仲淹的情怀那样宽广、博大,身虽遭贬,在洞庭洞湖上尚且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心。这桃源洞也很有幸,宋朝丞相李纲是深钦范仲淹的人,他被贬沙溪时与另一大臣邓肃曾同栖游此处,他们共怀忧国忧民之心,阴晴风雨之中同磋国情,后来为挽救宋朝江山成了中流砥柱,名传千古。是啊,一个人岂能因一时得失而喜忧呢?应当像古代贤人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忧”,胸怀大局,高瞻远瞩,才能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栋梁人才,创一番事业。我又想起了民族英雄林则徐的一副对联:“壁立千寻无欲则刚,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没有这种“ 刚”和“大”兼具的父母官,我们的国家、民族、人民将如何呢? 历史上, 秦桧权势够大了,和坤地位够高了,他们留下的只是被人们唾弃的臭名!人生一世,岁月不多,富贵荣华毕竟如浮云幻影,然而朝朝代代,总有各形各色的人物,总有正与邪,忠与奸的斗争。但是,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是历史的公正裁判者。不管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处于什么地位,都要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自己的民族和祖国啊…… 
从后山古寨经过时,我又站在摩崖前重温了那首“李纲诗”:
  栟榈百里远沙溪,水石称为小武夷。
  列岫笼烟红削玉,澄潭浸月碧生漪。
  猿猱饮水联修臂,  木连云拥老枝。
  天下幽奇多僻壤,真疑造化恶人知。
  归途中,我想到:天下喜爱山水的人多呢,能写出山水美文的人也大有人在;能从中受到人生感悟的也不乏其人;但是,置身于山水之中而不仅仅迷恋风景,像范仲淹、李纲等那样胸怀天下者,有多少?如果能从游山水中得到启迪并且运用于人生,社会中去,为人民多做一点有益的事,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啊。
  人,最难的莫过心灵的美化塑造了!
  游了永安桃源洞,我更加敬佩、仰慕范仲淹、李纲那样高远博大的襟怀。

  1996年秋第一稿
  2000年发表于《泉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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