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江铭》第三十一章 大丰山祭(上)

叶英平  2015/9/7 21:07:08  1168点  永安之窗
  (一)

  当石林峰和十几个红军别动队员赶到洪田村时,已经来不及了。眼见心上人壮烈牺牲,石林峰不顾一切地冲向远处的敌人,拚命要为吴飞云报仇。终因寡不敌众,被战友们强拉着撤离了洪田。

  “飞云,深仇大恨,睚眦必报——”石林峰一声仰天长啸,振撼山岳。啸声未落,他一掌劈断身旁的一根树枝,整个身体如玉柱倾覆,晕倒在地。

  眼见爱人吴飞云壮烈牺牲的情景,对这位只有二十岁的石林峰来说,真正是个无法承受的打击。他悲痛欲绝,神智昏迷,一路上被战友们抬回了罗坊乡红军驻地。

  吴胜团长和方方政委来看他时,他正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班长李燕江,把敌人在燕城里杀害革命者,实行白色恐怖的情况以及洪田村赤卫队被李聚财袭击和吴飞云壮烈牺牲的情况,都向两位团首长作了详细地汇报。

  石林峰被战友们从洪田抬回到罗坊后,连续昏迷了二天,水米未进。团长、政委多次来看他也全然不知。直到第三天早晨,才在窗外几只画眉鸟的鸣唱声中,慢慢地苏醒过来。

  “同志,你总算醒过来了。”病床边站立着一位身穿白大褂,头戴八角帽的红军女护士。在红色五角星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微笑地看着石林峰。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石林峰疑惑地问道。

  “在团部卫生队。”黄婵护士说。

  “我没受伤,把我弄到这里干啥?”

  “你没受枪伤,可受的是悲伤。是被战友们抬到这里来的。”

  “我睡了一夜,现在好了。我要回连队去。”石林峰说完起身就走。但一阵旋晕,又被护士赶紧扶助躺到了床上。

  “你睡了一夜?不是一夜,而是两天两夜。团长和政委几次来看你,你都不知道。嘴里总是喃喃自语的嘟噜着飞云……报仇……什么的。看的出,你虽然年轻,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你先别着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再多躺会儿。我去弄碗米汤来给你恢复体力。”女护士黄婵非常关切地劝说完后,就边走边回头的离开了。

  经过刚才黄婵护士地提醒,石林峰模糊地回想起了这几天梦中的一些情景来:自己好像是被战友们从战场上强拉回来的。走着走着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自己越走越慢,变得浑身无力,骨头发软,怎么也迈不动腿。突然,吴飞云飞快地跑了过来,紧紧拉住自己,嘴巴不停地喊着什么。好像在说:“你这个胆小鬼,为什么要逃跑,不来救我?”自己一下子又有了力气,也紧紧拉住吴飞云,一同飞回了洪田村,飞到了那个山头上。两人同时拔出盒子枪,向敌人打光了全部子弹。吴飞云手握最后一枚手榴弹,要与敌人同归于尽。自己大声狂喊:“飞云,快把手榴弹给我。”可是飞云就是听不到。飞云猛地一把推开自己,拉响了手榴弹。敌人倒下了一大片。吴飞云还站在那里。她急切地说:“林峰,快去找红军。我现在要和母亲一起去找妹妹了。”说完转身就离去了。飞云……飞云……自己不断的喊着她,她就是不理。喊声把自己惊醒了。

  这时,黄婵护士端了一碗米汤进来说:“又想吴飞云了吧。她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说着就用调羹来喂石林峰。可他不习惯被人喂,连忙接过碗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同志,慢点,慢点。你的胃会受不了的。”黄婵亲切地说。

  石林峰心里一阵温暖。这亲切的声音与吴飞云很相似,便听话地放慢了喝法。

  “你慢慢喝,我去向方政委护告一声。”黄婵护士说完就走了。

  石林峰喝光了一碗米汤,也叮以说是舔干净了最后一滴后,便觉得力气开始恢复了一些。到底是年纪轻,他试着向屋外走去。

  在离医院病房不远处,有一条小山溪,溪边长了很多水菖蒲。附近的山坡上还有许多野発合、淡竹叶、天门冬等草药。他来到溪边,看到了许多只棘胸石蛙。这种石蛙,公的胸部上长有许多棘突样小黑点,常在晚䨊出没,白天少见。眼下时值初夏,石蛙早晨有时也会出来。他顺手捡起一根长长暄细竹竿,准备捕捉石蛙。

  一个小时后,他有了不少的收获。他提着东西刚回到卫生队的病房前,正好碰上黄婵护士陪着方方政委来看望他。方方政委问:“石林峰,你手上都提着什么?”

  “报告政委,都是草药。”

  “草药?干啥?”

  “我想尽快恢复体力,早日为吴飞云报仇!”

  “我看看。哦,这是菖蒲、淡竹叶、百合、天门冬,还有石蛙。教教我,这些草药都怎么用?”

  “菖蒲芳香醒脑、开胃健脾;淡竹叶清热降压、利水通淋;百合、天门冬养心安神、润肺止渴;石蛙滋阴补肾、清补全身。组合起来,就是夏季治病养身的良药。能让心火雍闭,神智昏迷,体力不支的病人快速康复。这都是跟我爷爷学的。”稍停了停,石林峰不好意思地说:“这些草药也正好治我的病。”

  “太好了。你爷爷是中医?”方方政委问。

  “对。他叫苏一方。”

  “我听说过。苏老先生就是为红军治疗皮肤病的老中医,医术高明,能药到病除呢。”站在旁边的黄婵护士说。

  “哦,这我知道。苏老可是本地的神医啊!目前,我们红军缺医少药,多几个会用草药治病的人,对保证红军的战斗力大有好处。你今后要多教教大家。”方方政委说。

  “是。”石林峰说。

  “黄护士,快把草药拿到伙房去熬吧。”方政委又对石林峰说:“走,我们进屋谈。”

  (二)

  在恋人牺牲后的第七天清晨,石林峰迈开大步向着大丰山走去。昨天,他向方政委请好了假,要到大丰山顶的“顺真道院”去,请道长为吴飞云作“头七”道场。走在路上,他想起了政委和自己的一席谈话来。

  方政委问:“石林峰,病好了吧,情绪也好些了吗?”

  “政委,我这次突然病倒,是不是太过感情用事,太小资了?”石林峰不好意思地说。

  “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一名红军战士,意志坚强是应该的。但是,无情并非真豪杰。我们都是血肉之躯,有情之人。你才二十岁,还很年轻,在今后更加残酷的革命斗争中,你会找到答案的。”

  “我心里总是放不下对飞云的愧疚。”

  “吴飞云同志的壮烈牺牲,对你、对我们、对革命事业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她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英勇献身,正说明了她对革命事业的理解非常深刻。她有革命的理想,她知道革命一定会成功。她还知道在革命成功之前一定会有牺牲的。因此,当牺牲来临时,她就能从容面对。这是最值得我们每个革命者学习的精神!”

  “我在梦中常常听到飞云对我说:快去找红军。这是要红军为她报仇吧。”

  “对。她坚信红军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一定会为她报仇,为千百万牺牲的革命同志报仇。红军目前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每一个能坚持到底的红军战士,都是真正的英雄。所以她要你参加红军,为她完成未竟的革命事业,她会永远陪伴着你。”

  “我明白了。”石林峰边走边回想着昨晚谈话的内容,心情慢慢释怀。他很快就穿过田陌间的小路走到了山脚下。从丰山源口处开始,他就大步走上了大丰山蜿蜒崎岖的山路。

  (三)

  大丰山位于罗坊乡、赖坊乡、塘前乡三地交界处。耸入云端的主峰叫棋盘山,海拔高1705米,雄踞闽西第一高峰。因其山峰顶上有一块方石,形如棋盘,故而得名。

  明朝万历年间,吏部尚书裴应章在游大丰山时,著有《裴应章游丰山岭上即事再见》的游记。书中有诗云:“倚杖危峰上,烟霞嶂九重。逶迤盘古道,绝胜引仙踪。露滴晴天雨,云低半岭松。蓬莱何处是?天际一声钟。”此诗真实地道出了大丰山的祥烟瑞雾、云低半山的神仙隹境。

  据资料记载:“宋淳熙年间(公元1174年)始有刘道士率徒五六人,带粮十日,诛荆斩棘而上,行六日至山顶,结庐修炼于山上。自此名山荒径始拓。后欧阳大一又养真修道于此,并在丰山得道成仙。乡人祀之极灵。”大丰山顺真道院虽由刘道士所开拓,但却是因欧阳大一真人的得道成仙而成名天下。正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有关欧阳大一真人的传说中,有这么一个故事。南宋时期,清流下戈村阳七坑有位名叫欧阳大一的少年,因父母早亡,家境贫寒,从小帮助姐姐家劳作求生。欧阳大一经常在大丰山上放牛,每天把牛放在山上吃草后,就诚心为当时在大丰山上炼丹的刘道士捡柴烧火,帮助炼丹。他天资聪颖,心地善良。刘道士教其道法禅语,入耳不忘。琴棋医药,学之皆精。治病救人,分文不取。

  一日,在棋盘山顶上,一位素不相识,不知何来的白头老翁邀大一对弈围棋。二人对坐棋盘石边,老翁面东,大一朝西,坐定后猜先。老翁爱幼,请大一先猜。大一敬老,谦让再三。无奈从命,只得先行从黑子壶里取出数枚棋子握于手心。老翁亦从白子壶里取子握在手中。时下规矩,取黑子猜单,取白子猜双。二人同时将子置于棋盘上,只见黑七白六,正好是相加除二余一为单数,大一获得执黑先手。

  大一先三子在自己的下方摆成一字三星阵形。

  老翁也在己方落下三子摆成下三角阵形。

  大一后三子摆成右直角阵形。

  老翁后二子与前落三子相连摆成了双下三角“W”阵形,第六子却一飞冲天落在棋盘正中。

  大一见势,便把第七子摆在直角阵与一字阵之间,正好连成一个北斗七星阵。

  双方二阵虽然相对,却都气连棋盘正中的北极金星。此时,二人也恰好下完各自猜先时所取的黑白棋子。老翁抚髯点首微笑不语,也不再取子,似无再下之意。

  大一起身,拱手请教。老翁反问大一结果如何?

  答曰:“在下必全力以赴,或可平局。”

  老翁亦起身而言:“金星居中,势为太极。看出平局,孺子可教?。知否,此局用时几何?”

  大一答道:“并无几何。”

  老翁不语,只用手指在棋盘中的北斗七星阵上轻轻地一点。大一顿悟。老翁移形一跃就骑上了大一放在山上的青牛背。大一连忙手牵牛疆,一道化去了。

  其实,二人对奕,已然七日。每日双方各只下了一子。七日七夜,不食不寐,日落月升,斗转星移,不知疲倦,弈成和局。白头老翁其实是太上老君,因凡间传说大一孝善兼备,不贪不吝,聪明才智,无与伦比。便令坐下青牛下凡,由大一放养体察,果然如是,就有意收为弟子。此次对奕,老君见大一仙骨已成,便点化其升华——得道成仙去了。

  (四)

  石林峰走过了丰山源水口桥,一路往上前行,看见了不少金毛狗、七叶一枝花、竹荪、灵芝、鸡血藤等名贵中药。山中的野生药材品种的确很多,俯拾可得。他没忘记方方政委说红军缺医少药的话,准备下山时采回去,红军很需要。比如,金毛狗脊药材的绒毛,就是治疗刀枪伤的止血良药。

  石林峰放眼望去,杨梅山李一望止渴,枇杷野桃甜入肺金。美好的景致,令人赏心悦目,但此时却无法使他放慢脚步。突然,不远处有一群弥猕在林间哀叫窜跳,令他听来颇为伤感。

  寻着声音走去,只见对面隔着小山涧的陡坡上,有一片几米高的大杨梅树,上面长满了紫红色的杨梅果。哀鸣声就来自树顶的那群猕猴。

  在陡坡的沟底,一群大小野猪,正沿着水沟向山上夺路而逃,可能先前还在树下不劳而获的捡食猕猴从树上弃下的杨梅果吧。

  原来,一条浑身布满花斑纹,比人大腿还要粗的巨大蟒蛇,正在吞噬一头野猪。看不清蛇有多长,猪有多大。只可见蟒蛇缠绕着野猪绞杀成一团。石林峰摇了摇头,离开了。

  石林峰走进茶坑口约一华里,该处有一座小道庵,名为“岑下庵”。面前有一个如书桌般大的光滑石头,形态像只大金蟾,叫“金蟾石”,又称作“芳香石”。行人用手指抹它的肚脐处,似有芳香扑鼻。

  又往上几百米,路旁有一块不大的石碑,名曰“神仙石”。石上镌刻疾风劲草、如篆如金的字形,却不知所云。相传:“有人识得出,财宝任你取。”

  再往山上走,密林里时不时会传来山麂与香麝的欢唱声,春情勃发,断点续传,遥相呼应。路旁山坳里,溪流潺潺,池塘汪汪,荷花朵朵,睡莲片片,梧枫棵棵,楠檀株株,樟楮丛丛,栲榉群群,藤萝连连,真个令人目不暇接。但是,这里最诱人的,还是那一大片古生千年,围长超过二米以上、通高已达三、四十米的巨大红豆杉。

  池塘里雪白的荷花,让石林峰停下了脚步。他凝视着,想起宋朝词人周敦颐的名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石林峰心想:“这首古诗,也恰好是对吴飞云的真实写照。”

  他细心地从水里连干折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荷花,双手捧着,静静的坐在了一棵红豆杉树下亲切的吻着。片刻,他抬头仰望,发现树上颗颗红豆,鲜艳无比。唐朝诗人王维的诗句跃入脑中:“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五)

  关于相思红豆,当地人有这样的传说:红豆杉,原本叫系牛杉,它结着青绿色的果子,与其它杉树略同。当年,牛郎与织女被西王母强迫分开后,牛郎极度相思,经常把水牛缰绳系在这种杉树上,自己则久久坐在树下,百般思恋着天上的织女。

  农历七月初七这天,牛郎又把水牛系在树干上,自己仍坐靠在树下,仰望天空,苦苦等待,企盼相见。此时此刻,织女也在天上苦苦思恋着牛郎。

  自从王母娘娘强迫他们分开后,为了断其念想,就罚织女每天缝补霓裳霞衣。说是只要能把受损的霓裳霞衣补好,就让她和牛郎不再分开。但是,每当霓裳霞衣将要缝好时,王母就命令风婆婆把霓裳霞衣再吹破,不让他们结合。

  七夕,织女正在缝补霓裳霞衣,眼看就要缝好了,心里非常高兴。她一边缝一边想着牛郎,心灵早已飞到了牛郎怀中。织女稍一走神,最后一针扎在了手指尖上。瞬时,一滴鲜红的血珠坠落在了系牛杉上,红豆便结满了树枝。

  牛郎眼见树上的杉果变成了红豆,十分惊奇。连忙高兴地爬上树摘下颗颗红豆,用牛尾棕穿成一串珠琏戴在颈项上。这时飞来了一大群喜鹊,用嘴衔起牛郎飞向天上的银河。它们搭起鹊桥,让牛郎织女相见。

  牛郎把红豆珠串戴在了织女的脖子上,她非常喜欢。正在高兴之际,却又乐极生悲。西王母发现霓裳霞衣已然补好,天衣无缝。但她还是毁约,又令风婆婆把霓裳霞衣吹破了。后因迫于自己毁约无理,又难却天下所有喜鹊的苦苦求情,只得同意每年七夕,由喜鹊搭桥让牛郎与织女相会。从此以后,乡民们为传颂牛郎织女的红豆相思之情,就把系牛杉改称为红豆杉了。

  (六)

  石林峰也学牛郎,摘下颗颗红豆,并从红军战士都随身携带的针线包里取出针线,把红豆穿成珠琏,非常珍惜的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用左手轻轻拿起荷花,又向山上攀去。

  山路经过一条小溪,上有独木桥。过了桥有一凉亭,名曰“望仙亭”。是清朝末年由罗坊乡民所建,供人小憩,享受不断从山涧里送来的清爽。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刻着“三千八百蹬”,预示着往山上的路更加艰难,都是台阶了。面对三千八百蹬,石林峰虽累不畏,立刻攀附着路边的藤萝,拾级而上。

  其实,三千八百蹬,不是指规整的台阶,否则就不叫“蹬”了。它是指在大丰山的山石脊上,被先人踩出的一条蜿蜒着不断向上伸展的可蹬脚之处而已。这些石蹬,有的是石坑,有的是石台,有的是石垒,更多的是石坎。登山之人,无不低头选蹬,气喘嘘嘘,步履蹒跚。

  到了猫鼻岭,山路才过半。猫鼻岭,是一条山脊,窄小的路面恰好容脚,就像猫的鼻尖,极其险峻。左边是深沟,右边是渊壑,悬崖峭壁,令人胆寒。这里常常是山风呼啸,呜呜作响。山风更会在沟壑里翻天覆地,左旋右转。若不小心,人随时有掉下深渊的危险。胆小懦者,走上猫鼻岭时,会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为防不测,有经验的人都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

  再往上走,就是千米以上海拔地带,乔灌植物的分界线了。停步回望山下,罗坊乡丰山源外:山野毛竹翻青波,田陌稻禾滚绿浪。

  忽然,从山涧的溪水洞里传来“嗯哇...嗯哇...”如同婴儿般的娃娃鱼叫声。仔细一瞧,在树荫遮蔽下的清彻见底而又清凉流动的溪水沙石中,有好几条一米多长的大鲵在缓慢地爬动,本地人叫它娃娃鱼,视为丰山活宝。真是:丰山风景好,满山都是宝。

  石林峰的心情也开朗起来。他奋力前行,一路过将军岭、望猿嬉、中天亭、好汉坡,直至滴水岩。

  滴水岩又称茶婆妈。当地人因此地有一大片野生老山茶树而取名。据说,此茶树叶片肥厚,春甜、夏苦、秋香、冬醇,回味无穷。然此茶叶非用此处山岩滴水煮沸冲泡,不得其茗味之甘苦香醇。此山茶纯系野生,无人照料。春天里,同一棵树上会有极少几片茶叶比其它的叶片更加肥厚得多,叫茶饼或茶宝。这些特别肥厚的茶叶,是由于一种红茶菌在叶片里寄生发酵而成。每当春末夏初时节,阳光温暖,雨水充沛,时机又恰到好处时,才有可能采到这些茶饼,因此珍稀,称为茶宝。而在三伏天,此茶叶却苦味较重。但苦虽苦点儿,苦后回甘,其味无穷,解渴消暑,是为上品。而白露来临,叶香转而浓郁,更觉可口。因此,每到春、夏、秋交之日,当地村里的妇女们没钱购买外来名茶,便婆婆妈妈的相约来到此地采野山茶,制作农家的清凉饮料。滴水岩也就又称为茶婆妈了。

  石林峰略觉口干,顺手从一棵茶树上选摘了几片叶色嫩绿,特别肥厚的茶叶,放进口中咀嚼,瞬间微涩微苦后,一股甘泉沁入五脏六腑,立觉神清目爽。

  过了茶婆妈不久,顶峰已然可见,灌木逐渐稀少,青草遍处丛生。仔细看去,不时会有野兔从草里竖起长耳,探头鼓出双眼,不停地啮动着三半嘴东张西望。若不见危险,又会潜入草中,继续美食。

  在一座山岩下有一个像形石伫立,人称神猴石,旁边有几个小石猴伴随。靠近岩石处仔细观望想象,就好似《西游记》里描写的齐天大圣,领着小猴群,躬着身子,在前方恭候登顶问道之客。

  见此情景,石林峰不由得双拳紧握,学那孙悟空挥动了几下,好象是在舞动那根爱憎分明的金箍棒。然后,他又继续向山顶攀登而上。

发表评论>>
相关阅读:

《燕江铭》第四十章 长征先锋

叶英平   1年前   3334点

《燕江铭》第三十七章 三战蛇崖

叶英平   1年前   2424点

《燕江铭》第三十八章 桔颂交友

叶英平   1年前   2331点

《燕江铭》第三十九章 威震梨园

叶英平   1年前   2405点

《燕江铭》第三十六章 孪生双英

叶英平   1年前   1902点

《燕江铭》第三十五章 凤凰涅槃

叶英平   1年前   1804点

《燕江铭》第三十四章 兵困罗坊

叶英平   1年前   1755点

《燕江铭》第三十二章 宝山佛光(上)

叶英平   1年前   1964点

《燕江铭》第三十二章 宝山佛光(下)

叶英平   1年前   2192点

《燕江铭》第三十三章 阴枣秘方(上)

叶英平   1年前   2206点
加载更多>>
2017 福建·永安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