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江铭》第三十四章 兵困罗坊

叶英平  2015/9/27 20:32:20  1701点  永安之窗
  (一)

  石林峰在大丰山顶祭奠过恋人吴飞云后,就向山下走去。他一路上还不断地采挖草药。回到部队医院时,已经整整挑了一担。他采的草药主要是鸡血藤、十大功劳、金毛狗脊、千里光和七叶一枝花等治疗战伤和补血的草药。他把草药交给黄婵护士后,就听见团部组织干事王直在叫他。

  王直说:“石队长,你回来了。团长和政委叫你去,有任务。”

  石林峰说:“好的。我这就去。”他跟着王直走进了团部。

  吴胜团长正在和方方政委表情严肃地商量着事情。吴团长一见石林峰进门,就对石林峰说:“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你去办。这几天部队有很多战士像是得了怪病一样,全身软棉棉的没有力气,而且咳嗽不止,好像是水土不服。想派你先去请你爷爷来为部队的战士们治病,再想办法搞些部队急需的物资来。”

  方方政委接过话题说:“部队从燕城撤出后被困在了罗坊。燕城、小陶、连城三个方向上都有敌人的重兵把守,部队突围很困难。目前我们是既缺医少药,又没有粮食和盐巴。由于山野里湿气太重,许多战士都得了湿热病,口腔溃疡,身上长疮。还有的受伤战士,伤口就是不愈合,总是在流血水,身体十分虚弱。现在部队每人每天只有二两米,半分盐,不够吃就要靠挖野菜,采野果来解决。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势必会大大地影响我们的战斗力的。我和团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你带几个人先去请你爷爷来给部队治病。敌人最近在各条路上都搜查的很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吴团长说:“你们骑马去,再多备几匹马,把你爷爷一家都接来。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

  石林峰说:“是。我立刻就出发。”石林峰转身走出了门。

  石林峰刚走,站在旁边的王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两位团首长说:“报告,我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

  “什么事?”方方政委问。

  “去年在攻打连城之前,部队也断了粮食。当时,罗桂华书记就派我带人去搞粮食。因为我们搞到的粮食太多,另外还有五百块银元实在背不动,就只好先埋藏在了永定河凹头山的两棵松树下。和我一起埋银元的刘健和张成二位同志,都在去年十月第一次攻打燕城的战斗中牺牲了。后来,我也把埋银元的重要事情给忘记了。刚才团长派石林峰去搞粮食和药品,一下子又让我想起来了。”

  “太好了!如果能取回这笔钱,就能买几万斤粮食,全团就能渡过目前的难关。”吴胜团长高兴地说。

  “你准备带多少人去取?”方方政委问。

  “就我一个人去,而且不带武器。”王直说。

  “一个人,还不带枪?”方方政委问。

  “对。现在敌人正在紧紧围剿我们,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有枪也没用。”王直说。

  “王干事说的是。从这里去凹头山,要走几百里路。还要通过敌人的层层封锁线。人多了反而不行。就派他一个人去吧,我相信他。”吴胜团长说。

  “那好,路上要小心,我们等待你的平安归来。”方方政委关切地说。

  “保证完成任务!”王直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老百姓的服装后,就大步流星地向永定河凹头山方向走去。

  方方政委一直把王直送到了路口。他还一再反复交待王直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实在太危险的话,宁肯暂时不取那些银元也行。但是,要王直本人一定要平安地回来。王直已经走远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方方政委还是很担心地想着:“他一个人能把500个银元取回来吗?我真是不该批准让他一个人去啊。”

  (二)

  其实,方方政委对王直的战斗能力是很了解的。当年,王直从上杭县才溪乡参加红军时,方方政委就是红军才溪乡的乡长。三年多来,红军艰苦的战斗生活,已经把农民出身的王直同志,锻炼成了富有战斗经验的、坚强的红军干部。而今天,红九团政委方方同志的担心,也是受到当前恶劣形势的影响。因为,眼下正是国民党的几十万大军对苏区红军进行疯狂的第五次大围剿时期。闽西的好几个苏区县域,都处在国民党军队围剿的中心。为了围剿红军,敌军是村村设防,乡乡设卡,县县封锁。

  王直走了一天,又渴又饿。他停下脚步,坐在路边休息,想吃点东西。可是一摸口袋,什么也没有。心想:“糟糕,因为走得太急,把应该带的盘缠都忘了。”

  他又轻轻地、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幽默地说:“你以为自己去取那五百块银元,就是财主啦?出门几百里,身上一文不名。现在落到了秦琼卖马的地步,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把裤带紧了又紧,抬起头向四周一看,眼睛突然一亮。心想:“啊,这田里有这么多的黄瓜和香瓜,正好充饥解渴嘛。”

  他站起身子就向瓜地走去。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停下退了回来。“不行,不行。田里没人,我这样随便摘老百姓的瓜吃,是违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决不能摘!”王直自语道。

  他又坐在了树荫下休息。山区里一到黄昏,山风习习,令人舒爭,他渐渐地睡着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生病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民大叔在喊着王直。

  王直在朦胧中好像感到有人在摇自己,睁开眼睛一看,见一位大叔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什么事?我没生病。”王直警觉道。

  “别怕。我是担心这里风大,会把小兄弟吹病的。”农民大叔说。

  “谢谢大叔!”王直心里一阵温暖。

  “听口音,你是上杭人。来永定做什么?”农民大叔说。

  “我是路过永定的。大叔一个人在做什么?”王直问。

  “太阳要下山了,乘凉爽我来摘瓜的。”农民大叔说。

  “那我来帮大叔摘。”王直一听说摘瓜,马上站了起来。尽管肚子饿得咕噜叫,到底是年轻还能挺得住。

  “那怎么行。”农民大叔说。

  “没关系。我年轻,有力气。我们上杭有句话说:穷帮穷,见活不干是懒虫。我在休息,帮您干活是应该的。”王直顺手就接过农民大叔装瓜的挑筐,问了声:“是哪块地?”

  “就是眼前这块地。”农民大叔说。

  “大叔,这香瓜长得真好。平时不用人看管吗?”王直说。

  “以前不用。山里人从不偷拿别人的东西。只是最近以来,我们这里来了很多白匪军。他们可是随便吃瓜不给钱的。我们村附近的瓜地都被他们白白的吃光了。你要是敢多说两句,一个巴掌就打过来了。我这里离得远,才没遭殃。”

  “他们住在村里吗?”王直一边摘瓜,一边问,一边心里说:“好在自己刚才没有乱摘瓜吃。不然,也和白匪军一样了。”

  “住在村里,一住就是五天。他们把村里搞得鸡犬不宁,直到今天早上才滚蛋的。”大叔又说:“小兄弟,看你摘瓜的样子就知道,在家种地是个好手。你尝尝看,我的瓜怎么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直拿了一个小点的香瓜咬了一口。他边吃边说:“嗯,很甜、很脆、很香,真好吃。大叔,您一定下了不少农家肥吧。”其实,王直的肚子饿得早就在等大叔说“你尝尝”这句话了。他一边吃,一边又想:“好险!敌人要是没撤走,还不知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王直一边吃着香瓜,一边干活,一边又很巧妙地开始打听着敌情。他问:“大叔,我前几天在凹头山那边也遇到了很多白匪军,看见他们在村里到处抓鸡吃。他们现在还在那边住吗?”

  “没有了。他们要是再住下去,我看就要吃人了。凹头山一带过去有过红军。所以这一次白匪军在那里搞翻了天,当地的老百姓可受大苦了。他们哪像是国军啊,简直就是一群土匪!”老人气愤地说。

  “大叔,筐子装满了。还摘不摘?”王直问。

  农民大叔说:“装满了就不摘了。还是年轻人手脚快。要我一个人摘啊,到天黑才能摘满呢。走,我们回去吧。”

  “好。我来挑。”王直挑起满满两大筐装香瓜的担子,虽然感到很沉重,好在已经有一个香瓜吃进了肚子里,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于是,他跟着老人翻过一个小山岗,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老人的家。

  “小兄弟,快放下歇息。吃完晚饭后就在我家睡觉,明天再走吧。”农民大叔说。

  “不了,大叔。乘晚上凉快,我还是赶回去吧。”其实,王直是记挂着银元的事,怕夜长梦多,敌人撤走后又转回到凹头山来,那就不容易取了。

  农民大叔又说:“那也得吃了饭再走哇。”

  王直说:“真的不用了。”

  农民大叔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带上几个香瓜路上吃,既解渴又顶饿。”

  “多谢大叔!”王直拿出身上带的一块大包袱布,包了两个香瓜。可是老人又再硬塞了三个。

  “大叔,这香瓜钱,以后我路过这里再还给你。”王直认真地说。

  “小兄弟,你这就见外了。难道还要我付你工钱不是?”农民大叔有些不悦地说。

  “不不不。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看你的。”王直连忙解释说。

  “这就对了。你以后路过这里,就到我这个草屋里来坐坐。”农民大叔开心地说。

  “一定会的。再见了,大叔。”王直给老人鞠了个躬,转身就消失在月夜里了。

  (三)

  就这样,王直一个人机智的通过了敌人的道道封锁线,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来到了永定河边的

  凹头山脚下。可是,情况很不好。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国民党军队,又占领了凹头山脚下附近的村庄,并且在通往凹头山的路口上派了巡逻哨兵。

  可是,王直此时并不知道这一情况。他看见太阳快要落山了,就一路加快了脚步。不巧,他突然遇到了敌人的一小队巡逻兵。他本想躲避一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而且并没有放慢脚步。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一个迎面走来的国民党巡逻兵班长,操着福州口音大声问。

  “老总,我是走路的。”王直乍一听见敌人巡逻兵的呵问,心里也咯噔地惊了一下。他脱口就这么回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撒驴乃。我当然知道你是走路的。你个乡下佬不走路,还想让人抬呀?快,搜他的身。”那个福州兵班长骂着粗话说。

  “喂,小孩。我们班长问你是哪个村的人。”旁边一个年纪稍大,说话带着闽西口音的士兵,一边搜王直的身,一边说:“报告班长,这小孩身上没有武器。”

  “报告老总,我是前面凹头村的人。”王直对这一带比较熟悉,知道前面就是凹头村。所以就果断地回答。

  “班长,这个小孩说的没错。他的口音也像是本地的客家人。”那个带闽西口音的士兵说。他听出王直的口音是纯正的闽西话音,又见王直个子小,长得就像一个半大的本地少年,也就放松了警惕。

  “凹头村,哪一家的?”敌人班长突然问。

  “村西头王家的。”王直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说实话,他并知道村西有没有姓王的人家。这么回答,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那好,快走吧。晚上可不准再出门了。”其实,敌人班长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他也并不知道村西头有没有姓王的。就这样,敌人班长放过了王直。

  说来也真是巧合。当时凹头村西头住的还真就有一家姓王的。不知道当时说这几句对话的双方,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或者是真的都不知道。如今,已经时过境迁,无从考证了。

  就这样,王直又化险为夷了。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便钻进树林里,向着凹头山上埋放银元的那两棵古老的大松树,快步走去。当他来到两棵大松树下时,却一时找不到埋藏银元的准确地点了。王直这下可是真地急出了一身汗水。王直一边仔细地寻找蛛丝马迹,一边仔细地回想着去年埋藏银元时的细节。

  (四)

  当时,独立红九团也是因为缺少粮食,就派出了好几个红军筹粮小组外出搞粮食。团部机关也派出王直带领团部警卫连的红军战士刘健和张成共三个人组成一个红军筹粮小组,带着武器来到凹头山一带为红军部队筹措粮食。他们从当地的农民兄弟那里打听到,有一个地主的夏季稻米收成很好,而且还逼迫佃户多交了很多的地租。因此,只有他家的粮食最多。于是,王直与刘健和张成一商量,就决定到这家地主家里去筹集军粮。傍晚,他们悄悄来到了这个地主家的院子门外。他们发现院子里没有人,只听到饭厅里有不少人正在喝酒吃晚饭。王直他们就悄悄走到饭厅门外。

  这时,从饭厅里传出那个地主得意地说话声:“老天有眼啊,今年的粮食收成真不错。再就是你们五个兄弟卖力,能为我把今年的地租都收了上来,还把佃户们往年欠我的租金也都收齐了。来,我这一杯酒敬你们几个,干。”

  “谢谢东家,干。”五个家丁高兴地干了一杯酒。一个家丁讨好地说:“要说我们几个兄弟卖力,那还不是因为东家会打理。要不是东家花大价钱买了这几支要命的快枪,今年就是收成再好,佃户们也绝不会心干情愿地把租金交上来的。”

  地主高兴地大声说:“说得对。这几杆快枪还真是没有白买。”他伸手端起酒杯,自己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就更加得意地说:“自从我年初花了几百块大洋,从国军那里买回五条快枪以后,不知怎么的腰也就硬了起来。就连过去从不搭理我的乡长大人,现在也主动与我套近乎了。说是只要我再买来十支枪,就让我当这里的大刀会长,帮他搞联防抵抗红军。说实话,买枪的钱我还有的是。今后,我也要尝尝当官的滋味儿了。”

  “好哇,弟兄们几个祝东家升官发财,我们也好跟着东家显摆、显摆。干。”家丁们又向那个地主敬起酒来。

  这时,刘健低声说:“王干事,我们冲进去吧。”

  王直小声地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能蛮干。这样,你和我先进去,张成留在门外接应。如果地主不老实的话,我们就随机应变,果断行事。张成伺机就在门外多拉动几下枪栓,造成红军还有很多人在门外的假象,逼迫地主交出粮食来。这家地主虽然坏,但还没有血债。只要他们不强烈反抗红军,我们就尽量不开枪杀人。明确没有?”

  刘健和张成都点了点头。说完,王直下意识地把身后背的盒子枪挪在了腰前。他朝刘健一摆手,就挺直了身板走进了门里。刘健赶紧就跟着王直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地主的家里。刚一进门,王直就装模作样地大声对刘健说:“警卫员,让其他的战士都在门外等着,不要惊扰了东家吃晚饭。”

  刘健机智地连忙转身对着门外说:“连长命令,让你们都在门外等着,不要打扰了房东一家人吃晚饭。”

  门外的张成立刻就大声回应道:“是。”

  正在吃饭的地主突然一见红军进了门,就连忙惊慌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王直说:“我们红军路过这里,还没有吃饭。就顺便到府上借点粮食。不知东家意下如何?”

  地主这时看到进门的只有两个红军,于是就壮起胆子对几个家丁说:“快把这两个叫花子打出去。”

  五个家丁一听,立刻就要起身去操那靠着墙壁放的步枪。说时迟,那时快。刘健一下子就用手中的步枪,顶住了一个家丁的头大声喊着:“都不许动,不要命啦!”

  王直也迅速拔出盒子枪,一把抓住地主的衣领,用枪指着他的头说:“你要是再敢反抗红军,我就不客气了。门外都作好战斗准备。”

  门外的张成立即大声回答:“是。”他把枪拴拉得稀里哗啦地喊道:“连长,让我们冲进去把他们解决掉吧。”

  地主吓得忙叫:“别进来,别进来。红军爷爷,我们不反抗红军,不反抗红军。”听地主这么一叫,五个家丁也被刘健的步枪逼得一个个都不敢再动弹了。

  王直就对门外说:“不用进来了。”他又对地主说:“快把粮食拿出来吧。”

  地主说:“今年的粮食收成真的不好,我们吃的也不够啊。”

  王直指着桌子上的酒肉说:“这叫收成不好吗?”

  地主又耍花招说:“噢,这正是为了迎接红军才准备下的酒菜。请坐,快请坐。也请外面的弟兄们一起都进来吃饭吧。”

  王直说:“这就不必了。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借了粮食就走。”

  地主无奈地说:“你们要借多少?”

  王直说:“我们的人很多。就先借五万斤吧。”

  地主一听,先是一惊。然后继续装穷说:“这么多啊。红军就是把我全家都拿光了,也没有这么多。”

  王直说:“你还在耍赖。你刚才不是说过,买枪的钱你有的是吗。粮食不想借给红军,难道想买枪对付红军吗?我看你是活够了。”王直用手枪又点了一下地主的头。

  地主忙说:“别开枪,别开枪。我给,我给。不过,五万斤粮食,我真的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呀。”

  王直说:“我们红军不是土匪,不是来抢的,是借。你要是一时手头紧,那就先借一半给红军吧。”

  地主狡猾地说:“那好吧。五万斤粮的一半是二万五千斤。你们怎么拿走哇?”

  王直说:“这好办。就把二万五千斤粮食,拆成五百块银元给我们就行了。”

  地主还想耍赖说:“这么多,这么多我哪有......”

  王直果断地把盒子枪的枪机“咔”的一声打开,大声说:“快去拿。”

  地主吓得忙说:“我去,我去。”

  王直担心狡猾的地主会再耍什么花样,就对门外的张成喊了一声:“张成,你们进来一个人,跟东家去拿五百个银元。”

  门外张成答:“是。”然后冲进门来,用步枪押着地主去里屋取银元了。

  不一会儿,地主在张成的陪同下,双手端来沉甸甸的五百块银元,走到王直面前说:“这是五百银元,请长官点数。”

  王直说:“那好,你去拿纸和笔来,我写个借据给你。”

  地主忙说:“不用,不用。就算是我支援红军的。不用还,不用还。”

  王直说:“这样也行。只要你今后不与红军作对,不再欺压穷人,红军就不会为难你的。”

  地主忙说:“是,是,是。”

  王直说:“你再去准备好三挑米。”

  地主说:“那么多的钱都已经给你们了,还要这几担米干什么?”

  王直说:“少废话。快去准备。”

  地主忙说:“是,是,是。”

  王直对张成说:“你去看着他。”

  张成说:“是。”

  王直又用盒子枪指着五个家丁大声训斥道:“你们都老实呆着别动,小心我的盒子炮走火。”他又接着对刘健说:“快把他们的枪拴都卸了。”

  刘健一边答应着,一边三下五去二地就把五支步枪的枪拴都给卸掉了,并装进了自己肩上的挂包里。

  这时,门外的张成喊着:“连长,三挑粮食准备好了。”

  王直说:“知道了。”他赶紧把五百个银元用布包裹好,又对刘健一挥手说:“撤。”

  (五)

  王直和刘健从饭厅里走出来,就赶紧去挑已经准备好的米担子。狡猾的地主一看,里里外外红军就只有三个人,哪有什么大部队。于是他明知故问地说:“你们还有其他的人呢?要不要我让家里的人帮你们挑米呀。”

  王直说:“少耍心眼。你们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说完,他就把一大包银元放在自己担子一头的米上,然后挑起担子就快步向着凹头山方向走去。

  王直他们三人各挑着一百多斤的大米担子,怕遇到敌情后发生变故,因此丝毫不敢懈怠。他们急匆匆地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后,累得又渴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不得已才把米粮担子放在了两棵大松树下,便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休息起来。

  刘健平日里身体强壮很有力气,是个不知道疲倦的战士。在团部警卫连的同志们中,都夸他是条“犍牛”。但这时他却也累得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王干事,你身上有吃的东西吗?。”

  王直幽默地说:“有哇。还是香喷喷的红烧猪肉呢。”

  刘健一听说有香喷喷的红烧肉,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说:“在哪里,快拿出来。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搞吃的嘛。”

  躺在旁边的张成,一听说有吃的东西,也马上来了劲儿说:“别吃光了,也分给我一点儿。”他也一轱轳转身就爬了起来。

  王直笑着说:“吃的东西,不是都在刚才那个地主家的桌子上摆着吗。不过对不起两位老兄,我刚才真是忘记拿了。”

  两位红军战士“唉!”的一声,同时又躺下了身子。

  刘健还不甘心地说:“你这个王直呀,刚才怎么不顺手把那一大盘红烧肉给端来呢?留下给那个地主老财吃,太可惜了嘛。”

  张成也埋怨地说:“你不要怪王直了。你不是也站在饭桌子边吗。你怎么不端些吃的东西来。”

  刘健突然像是恍然大悟地说:“对呀。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去把那满满一大盘的红烧肉给端来呢?”

  张成说:“就是的嘛。说你这个刘健,你还真是条犍牛。只懂得吃草,哪还会知道吃红烧肉呀。刚才我要是在屋子里面,肯定会把那盘红烧肉给端来的。”

  刘健反驳说:“我看你也未必。当时屋子里的情况很紧张的。”

  张成说:“就是再紧张,到了最后出门时,你伸一下手拿点吃的总是可以的吧。哪怕是一个冷饭团也好哇。”

  刘健还想再反驳张成,但王直受到张成那句“冷饭团”的启发,就抢先笑着说:“好了,好了。要怪就真该怪我。不过,我说真的有吃的东西,就是真的有。”

  刘健和张成立刻坐起来问:“在哪儿?”

  王直用手一指米粮担子说:“我们挑的白米,不就是吃的东西吗。而且是又香又甜的。”

  刘健和张成异口同声道:“对呀!”于是他们三个人都伸手抓起白米吃了起来。

  “砰!”突然从远处的夜暗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张成问:“哪里打枪?”

  刘健的嘴巴里还含着一口米说:“不,不知道。”

  王直说:“好像是在山下,可能是敌人追来了。我们别吃钣了,赶快走。”

  张成说:“会不会只是那个地主带着几个家丁追来了。要是这样,干脆就消灭他们。”

  刘健一听,赶紧举起五个枪闩说:“不可能。他们的枪闩都在我这里。没有枪闩,他们的枪打不响,比吹火筒还不如。”

  王直说:“对。刚才响的那一枪,应该是敌人不小心走了火。我判断,可能是地主发现我们只有三个人,于是就大起胆来带领国民党军来追赶我们。”

  张成急忙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挑着担子走不快,怎么办?”

  刘健说:“那就把担子丢到山崖下去,也绝不能把粮食留给敌人。反正我们已经搞到了五百个大洋,不怕买不到粮食。”

  王直却说:“不行。粮食绝不能丢。部队驻在深山老林子里,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张成说:“那怎么办?”

  王直说:“现在敌人的情况还不明确。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必须加快行走的速度。我们把不能吃的东西都留下,减轻负担。”

  刘健说:“那就把枪和枪闩都留下。”

  王直说:“不。枪是红军的第二生命。没有枪,粮食也保不住的。我决定把这五百个银元留下,先找个地方埋起来。以后再来取回。”

  张成说:“我同意。你们看,那边离这里三十多米的地方,有一片大石头隐蔽在灌木丛里,可以埋藏银元。”

  王直说:“那里的确是很隐蔽。不过,这么大的一片石头堆,个个石头看起来都差不多,以后找起来会很困难的。”

  刘健说:“我有办法。”说着,他就从腰上抽出步枪的刺刀来,在一棵大松树裸露出地面的、一条粗大而又很长的树根上,砍出了三条较深的缺口。他接着说道:“这三条刀痕,就代表我们三个人顺着这条大松树根的指向,把银元埋在了松树根尖对准的那个大石头下。你们看行吗?”

  张成说:“好你个犍牛,这个点子好。我看可以。”

  王直也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刘健的办法可行,就这么办。”

  他们三个人赶紧用刺刀在松树根尖指向的那一块大石头下面,掏挖出了一个洞,并把一包银元埋了进去。王直又在洞口的新土上面,盖了一些旧土和腐败的树叶,显得天衣无缝。埋好了银元,他们三人赶紧回到刚才放米担子的那两棵大松树下。王直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把刘健在松树根上刚砍出来的三条新刀口,用泥土涂抹做旧,真是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三人赶紧挑起米粮担子就走。临走之前,王直最后说:“以后不论是谁来取银元,都一定要记住这里。”

  张成问:“时间要是过久了,容易忘记怎么办。”

  王直说:“记住口诀:凹头山上两棵松,一条根上三刀痕,根尖直指大青石,石下埋有五百银。都记住啦。”

  王直回忆到这里,终于按照那四句口诀,找到了银元。

  (六)

  那天清早,石林峰带着别动队把爷爷、父母、哥哥和许植民老师留下的儿子许燕竹,一同都接到了罗坊。如今,许燕竹已经五岁了。他坐在石林峰的马上,神气得就像一名小红军战士。许燕竹说:“二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当红军,骑大马。”

  石林峰说:“不。等你长大了,应该读书学习长本事,建设国家,过上好生活。”

  许燕竹:“不嘛,不嘛。我就要当红军,消灭白狗子。”他耍起了娇。

  石林峰:“好好好。当红军,当红军。不过,当红军可不准耍娇。还要不怕吃苦。”

  许燕竹:“二哥,我不耍娇,我会吃苦。”

  石林峰:“好。二哥相信你。”

  苏老中医一到红军医院,吴团长、方政委和医院的红军医务人员都出来迎接。

  吴团长握住苏老中医的手说:“欢迎苏老先生。”

  方政委说:“苏老先生一路骑马辛苦,先休息一下吧。”

  苏老中医忙说:“不用,不用。我先看看病人。”

  吴团长、方政委陪同苏老中医来到伤病员的房间里。苏老中医、石大木、苏苏、苏林山等,全家齐上阵,立即开始为红军战士看病。

  一个多小时以后,体检完毕。苏老中医神情严肃地对吴团长和方政委说:“红军战士的病情很复杂。有的伤口感染不愈合,有的反复咳嗽只发低烧,有的却又发着高烧,嘴巴都烧出了水泡。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由于红军们吃不饱饭,营养不良引起的。如果不尽快治疗,后果会更加严重的。”

  方政委焦急地问:“有方法治吗?”

  苏老中医说:“我有两个经验药方可以试一试。一是用阴枣药方治疗低烧咳嗽。二是用阳枣药方治疗伤口不愈合。三是要尽快给战士们增加营养,补充血气。如果没有粮食和肉,就先去山上砍一些鸡血藤来煮汤喝,这也能补些气血,应应一时之急。这样,或许可以收到比较好的治疗效果。”

  方政委说:“那好。哪里有这几种药?”

  苏老中医说:“鸡血藤可以到山上去找。阳枣药方也好办,我可以现配。只是阴枣药方稀少难得。这只有让林峰赶快去热西求他的姨奶奶了。”

  方政委说:“别的地方买不到吗?”

  苏老中医说:“这几个药方,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哦,林峰啊,你到姨奶奶那里再多要些红枣来,我配阳枣药方需要用。”

  石林峰说:“知道了。我这就去。鸡血藤我已经砍了一些回来,就放在医院里了。”

  吴团长说:“行。你们还是骑马去。把别动队员都带上。如果遇上小股敌人,就坚决消灭。一定要把救命的药取回来。”

  石林峰说:“是。”说完,就带领别动队骑马向阴女宅子奔去。

  (七)

  当石林峰和钟志强带着别动队赶到阴女宅子时,恰好碰上李聚财带着保安团的二十几个匪兵,正在用一根大圆木撞击阴枣作坊外院的大门。情况十分危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石林峰愤怒地抬手一甩驳壳枪,“砰”的一枪就打死了正在撞门的一个匪兵。别动队也立即向保安团猛烈射击起来,一下子就打死了十多个敌人。没被打死的匪兵,丢下撞门的圆木抱头就跑。李聚财遭到红军别动队的突然袭击,吓得不管别人,立刻骑上马就逃走了。李老板也慌忙地爬在马背上,紧跟着逃跑了。

  “追。”石林峰带领别动队骑马一直追了十多公里远。

  “队长,别再追了。敌人已经跑远了。”指导员钟志强大声喊着。

  “再追。我今天一定要消灭李聚财。”石林峰不听劝,还用双脚踏着铁马镫使劲踢了战马的肚子几下。

  钟志强:“队长,冷静一点。你忘了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取药。不是报私仇。”

  石林峰一听,猛地勒住了马缰绳。战马痛的“咴咴咴”地叫了几声,立刻站立起两条后腿,昂头竖起整个身躯,两只前蹄在空中蹬踏了几下,终于停止了奔跑。

  石林峰勒回马头,大喊一声:“停止追击,都跟我回去。”他带领别动队又回到了阴女宅大院的门外。

  石林峰跳下战马,站到台阶上说:“同志们,按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规定,我们不能随便进入民宅。这座阴女宅子,就更不能随便进出了。大家都在院子外面等着。”

  一名战士好奇地问:“队长,这座大院为什么叫阴女宅子?”

  另一名战士也问:“队长,听说这座大院的主人是你的姨奶奶。那你还不带我们进去参观参观。”

  钟志强制止道:“不行,不行。刚才队长说了,我们要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除了队长,谁也不准进去。”

  石林峰连忙解释说:“同志们,请不要误会。这座大院虽说是我姨奶奶的,其实我也从来没有进去过。我爷爷每次带我来这里,都是让我在大院的外面等候的。因为这是阴女宅子女主人的严格规定。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先敲门。”

  石林峰转过身去,伸手抓住大门上的椒图铺首环,“乓乓乓”的轻轻拍了三下。又大声喊着:“姨奶奶,姨奶奶,开门呀,快来开门。我是你的小淘气。李聚财的保安团已经被红军打跑啦。你们不要怕。开门呀。”

  这时,都躲在小楼上的枣姑娘们听到有人在喊开门,还听到说红军把保安团打跑了。大枣就说:“阴枣妈,好像有人在喊什么姨奶奶。”

  青枣也说:“是的。好像还说是小淘气。阴枣妈,您快听。”

  冬枣也说:“我也听到了。说红军把保安团的李聚财打跑了。”

  黑枣妈说:“对对对。阴枣姐,好像是石林峰那孩子在喊。”

  阴枣妈高兴地说:“快快快,快开门。是小淘气来了,是小淘气来了。黑枣妹妹,快去开门。”

  大家都赶紧走下楼,涌到内院的门口才停下了脚步。只有阴枣妈和黑枣妈直接走出了外院的大门口。

  阴枣妈说:“是林峰吧。你这个小淘气来得太好了。是你们把保安团的匪徒打跑了吧。”

  石林峰说:“是我。姨奶奶。我们红军把李聚财的保安团打跑了。姨奶奶,您好吧。还有黑枣奶奶,您也好吧。”石林峰给两位长辈鞠了一躬。

  阴枣妈说:“好好好。好险啊!要不是你们红军来得及时,阴枣作坊就要遭人祸了。真该好好谢谢红军啊!来,让我亲亲我的小红军。”马素梅高兴地拥抱了一下石林峰。

  黑枣妈也说:“来,也让我亲一下小淘气。”她也高兴地拥抱了一下石林峰,接着说:“小石头,你的武功没有白练。当了红军,还把李聚财这个坏蛋打跑了。真给黑枣奶奶的脸上增光了。”

  石林峰说:“等有机会了,我再跟黑枣奶奶学几招。”

  黑枣妈说:“行啊。随时欢迎。”

  阴枣妈说:“林峰,你们是怎么知道李聚财要来这里的?”

  石林峰说:“我们有事来这里,正巧碰上的。”

  阴枣妈忙问:“你们来有什么事?”

  石林峰说:“姨奶奶,我来向您求阴枣的。”

  阴枣妈不解地问:“阴枣?你要阴枣干什么?”

  石林峰说:“不是我要。是红军要。”

  阴枣妈说:“红军也要吃阴枣?”

  石林峰说:“哦,姨奶奶,是我没有说清楚。是红军的很多伤病员需要吃阴枣。情况是这样的,有许多红军战士在保卫燕城的战斗中受了重伤,至今不见好转。爷爷派我来求您,是因为有很多红军伤病员一直在发低烧不退,浑浑噩噩的,还不停地咳嗽。爷爷要用阴枣药方来给红军伤病员治病,说这是特效药。另外还要请您再多给一些红枣,爷爷要配制阳枣药方用的。我说清楚了吗?”

  阴枣妈说:“我听清楚了。红军伤病员一定是病得很重了。不然你爷爷是不会阴阳枣一起用的。这可是你爷爷治病的绝招呀!这个老家伙,平时总劝我关掉阴枣作坊。我要是听他的,今天拿什么来给红军治病?”接着,她又微笑地说:“行,你来要,我一定给。跟我来搬吧。不过,只允许你一个人进内院。别的人只准在内院的大门口等候搬东西。听清楚了吗?”

  石林峰说:“知道。我们红军纪律严明。”

  黑枣妈笑道:“小石头,你现在已经是个英俊的男人了。姑娘们肯定都喜欢你。到了里面,可别看花了眼啊。”

  石林峰一丝不苟地说:“是。师傅。”

  得到主人的许可,钟志强带领别动队列队整齐地走进了阴女宅子的外大院里,在堆放东西的场子上停下等候着。这里也是药商们可以进来的地方。石林峰一个人跟着阴枣妈和黑枣妈走进了枣姑娘小楼所在的内院里。

  内院里的枣姑娘们,头一次看见阴枣妈领进一位英俊少年来,都兴奋地悄悄议论起来。大枣低语:“他长得真高,真潇洒。”

  青枣也轻声细语:“真英俊,像是个好男人。”

  冬枣双手握紧拳头,依在自己的心口上自语着:“嫁男如若此,何为阴枣女?”她抬着尖细的下颌,两眼放出兴奋的光芒,白嫩的双颊早已飞出了片片红云。

  石林峰一见美女如云,赶紧用双手左右挽着阴枣妈和黑枣妈的胳膊,低头走路不语。两位长辈却相视而笑。任由石林峰挽着,向阴枣仓库走去。

  红军战士们,看着石林峰刚走进去的那扇内院门上的对联,都感到好奇。一个战士问:“指导员,你文化高。那门上的对联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战士小声念道:“男勿进女进;雌不出雄出。既然有门,又不让人进出。不进不出,又进进出出的。真麻烦。”

  又一个战士说:“你没看见门眉上的横批吗?阴盛阳衰——”他故意拉长了衰字的尾音。

  “照你说的意思是,我们红军阳气最盛,都不能进去了。那队长怎么能进去。他也是红军呀。”

  “队长是女主人的外孙子,当然能进罗。这都不清楚。”

  “反正我觉得这是重女轻男的思想,是看不起我们大男人。这也是封建残余势力,应该打倒。指导员,我说的对吧。”

  钟志强:“我不能赞同你的看法。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一种例外。这里有封建思想影响,也有轻视男性的意思,但更是对封建社会的无奈和对新文化的拒绝。不过,今天我们还是要尊重女主人的意愿。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讨论了。”

  这时,石林峰双手夹着两坛阴枣站在内院门口喊:“指导员,快过来接东西。”

  钟志强听到石林峰的招呼,就赶紧和别动队员们走过去搬东西。他们看见了里面一群白净漂亮的姑娘们正在帮红军搬药材。真美呀!简直是美若天仙。枣姑娘们也像训练有素的红军一样,排成一路纵队,每个人抱一坛阴枣走过来后,就把坛子放在门前,并不交到红军战士的手上,然后转身就走,好像没看见门外的红军战士。她们的举动,可能是怕接触到男人的手吧。封建思想“男女授受不亲”嘛。

  当门外的红军战士们看见枣姑娘走到自己面前时,一个个都被她们的美丽惊得不知所措。光知道伸出手去接坛子,却不敢多看姑娘的脸面一眼,而是把眼睛看着枣姑娘那双没穿袜子的白净脚面。当枣姑娘把阴枣坛子放在地上,转身走回去之后,才赶紧端起地上的阴枣坛子往外走。此时,年轻的红军战士们就这样没了阳刚之气,只是动作迅速地把二十坛阴枣和二百斤红枣装上了马托架子里。

  阴枣和红枣很快就装完了,红军列队准备出发。阴枣妈和黑枣妈把石林峰送到了大院门外。阴枣妈说:“林峰,回去向你爷爷问好。就说我想他,让他抽空来热西。”

  石林峰说:“知道了。姨奶奶,这么多的阴枣和红枣,就算红军暂时向您借的吧。等红军有了钱,就还给您。”

  阴枣妈说:“好你个小淘气。你小的时候白吃姨奶奶的东西还少哇。从来就没听你说过要还的。说要还,那你怎么还。”

  石林峰说:“我先写个借条为据。”

  阴枣妈笑着说:“我不要红军还。东西是你拿的,我就要你还。”

  石林峰也笑着说:“行。我保证还。不还您就打我的屁股。”

  阴枣妈又笑道:“说你是个小淘气,你就给我犯浑。你还当真的了。”

  石林峰说:“我是认真的。我们来的时候,团长和政委都交待过,红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借东西是一定要还的。

  阴枣妈说:“我也是认真的。我不要红军还。红军今天救了我们的命,这怎么还?如果真要还的话,就让你爷爷来还吧。他欠我的东西太多了。”阴枣妈说完,就叹了口气。

  石林峰笑道:“是。我一定把姨奶奶的话带到。让我爷爷来还。”

  黑枣妈也说:“小石头,也代我向你爷爷问个好!”

  石林峰说:“是。师傅。哦,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两位长辈说。李聚财今天碰巧被我们红军打跑了。但是,他一定还会来报复的。请您们早做准备。最好是让枣姑娘们都先回家去躲避一段时间再说。两位长辈也最好是去找我爷爷。好了,不多说了,我该走了。”说完,他亲切地拥抱了两位长辈后,就带着别动队离开了阴女宅子。

  (八)

  这天,苏一方老中医一家人,为红军治疗伤病一直忙到了天黑以后才得以休息。石林峰也过来把姨奶奶和黑枣奶奶的话告诉了爷爷。石大木和苏苏一边听一边笑。苏林山却静静地坐着不说话。小小的许燕竹坐在石林峰的身边。石林峰说着话,又掏出几个红枣给许燕竹说:“吃吧。这是姨奶奶特别给你的。”

  许燕竹高兴地接过红枣,问苏苏说:“大妈,我可以吃了吗?”

  苏苏说:“这是姨奶奶给的,你吃吧。”

  许燕竹手捧红枣,起身走到苏一方面前说:“爷爷你先吃。”

  苏一方微笑着点点头说:“爷爷不吃,你吃。”

  许燕竹走到石大木面前说:“大爸爸,你吃。”

  石大木摸摸他的头说:“好孩子,你吃吧。”

  许燕竹又依次捧给了苏苏和苏林山。最后又回到石林峰面前说:“二哥,爷爷他们都不吃,那你一定要吃。”

  石林峰问:“他们都不吃,为什么一定给我吃呀?”

  许燕竹答:“你是红军呀。我今天看见爷爷、大爸、大妈和大哥都把红枣送给红军吃,他们自己一个也不吃。”

  石林峰抱起许燕竹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好红军。”

  苏一方、石大木、苏林山点了点头。苏苏却用手轻轻擦着就要流出来的眼泪。石林峰又说:“燕竹自己吃吧。二哥和爷爷还有话说。”

  苏一方接过话题问道:“林峰,你姨奶奶真是那么说的?”

  石林峰答:“是的。姨奶奶还说,你欠她的债太多了还不清。红军借的阴枣也要你还呢。”

  苏苏笑着说:“爹,姨妈和黑枣妈肯定是有事要找你。我看你还是抽空去一趟吧。”

  苏一方说:“我是想去。但这边红军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我不放心走。”

  这时,苏林山开口说:“爷爷,你就放心去吧。林峰弟弟已经把阴枣取来了。阳枣药方我和爹妈都会配制。这里有我们在照应,红军的病会好的。你不用心挂两头了。”

  许燕竹也插了嘴:“还有我呢。我也会给红军吃红枣的。”他右手举了一个红枣说。

  “哈哈哈”大人们都被小燕竹幼稚的话给逗乐了。苏一方笑着说:“那好。我明天和团首长说一声就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不过,眼下能让红军的伤病员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我也顺便再去向你们的姨奶奶借些粮食来。”

  石林峰打趣地说:“那爷爷欠的债不就更多了吗?”

  苏一方笑着摇头说:“唉!我已经是债多不怕骂,死猪不怕烫了。”

  (九)

  红军伤病员吃了苏一方开的药方后,病情大为好转了。吴团长高兴地对石林峰说:“石林峰,你爷爷真是神医呀!对了,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石林峰说:“阴枣和阳枣治病这么有效,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吴团长又说:“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热了。团部医院缺少消毒用的酒精,医生护士们每天都要为伤员的伤口上清理蛆虫。团部决定派你去燕城一趟,搞些急需的酒精和药品来。”

  石林峰说:“我立刻就去。”

  石林峰带着王小楼和李燕江两个班的红军别动队,化装成小商人的马帮队,快速向燕城奔去。石林峰骑马跑在前头,快到燕城时,马队慢了下来。这时,李燕江催马从后面赶了上来,与石林峰并辔而行。李燕江说:“队长,前面快要到燕城了,是不是先找个地方打个尖?”

  石林峰:“怎么,你肚子又闹革命啦。”

  李燕江:“是的。我革反动派的命。可是肚子最近老是革我的命。”

  王小楼也从后面骑马赶了上来,变成三人并辔而行。王小楼说:“李燕江,不是我批评你,你总是和你的肚子闹矛盾。既然都是革命者嘛,那就要搞好革命的大团结。你看我的团结就搞得很好,前肚皮经常贴着后脊梁,相亲相爱的,团结就是力量嘛。”王小楼一边说,一边用手按着肚皮。

  李燕江:“什么相亲相爱。你那叫无原则的调和矛盾。你的肚皮不是真正的革命者。革命者就是要坚决地斗争。队长,我说的对吧。”

  石林峰:“好了。你们俩的革命乐观主义问题,等到了燕城,我请你们吃饭就有答案了。快,我们先去燕西玉皇阁。驾。”石林峰催马向前,别动队的战士们紧跟其后。

  石林峰一行人骑马来到燕城西门外的玉皇阁客栈。客栈里五十多岁的店老板带着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石林峰说:“店老板,快开一间大通铺房,我们要休息。再立刻做二十人的咸菜大锅饭,送到屋里给我的伙计们吃。还有,给马匹也多加点草料,我们今天还要赶路。”

  店老板应道:“放心吧客官,保证不误事。”

  石林峰安排好别动队,就带着李燕江和王小楼步行来到了玉皇阁。玉皇阁离燕城西门不远,因此来这里上香请愿的人很多。一个年轻的道士正在院子里扫地。石林峰走近正在扫地的道人说:“刘道兄,近来可好?”

  刘道士说:“托施主的福,贫道还好。”

  石林峰压低了声音说:“师兄,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刘道士说:“跟我来。”道人不回头,在前头走着。石林峰三人在后面跟着。转了几个屋角,来到了一片比较偏僻的房子前,接着就走进了刘道士的住室。

  刘道士转过身问:“师弟,有什么事?”

  石林峰从衣服里拔出两支驳壳枪,递给刘道士说:“先帮我把这些藏好。还有你们的。”李燕江和王小楼也从腰间各拔出一支驳壳枪交给了刘道士。

  刘道士说:“行。”他接过四支手枪,用一块蓝色的包袱布一兜,系在了腰间。然后一纵身窜上房梁,顺手推开玻璃天窗,就上了房顶。

  王小楼问:“哇,轻功真好。队长,他去哪儿了?”

  李燕江说:“他在房顶上嘛。”

  石林峰却说:“不。他在门外。”

  王小楼和李燕江对石林峰的话有些摸不到头脑,二人互相望着。刘道士果然从门外推门进来了。刘道士问:“师弟近来见到师父了吗?师父和师娘都好吧?”

  石林峰说:“谢谢师兄挂念。我父母都好。”

  刘道士说:“师弟此来究竟有何事?自从红军离开燕城后,城里的风声一直都很紧,你可要小心点儿。”

  石林峰说:“知道了。师兄泡的药酒还有吗?”

  刘道士说:“我这里还有几十斤。不够可以再泡。”

  石林峰说:“那好,都给我。”

  刘道士说:“现在就要吗?”

  石林峰说:“对。你先装好。等我从城里回来,就带走。”

  刘道士说:“没问题。”

  石林峰说:“那我先进城去办点别的事,回头再来。”

  刘道士说:“师弟要当心啊。”

  石林峰说:“放心吧。”

  石林峰他们三人离开了玉皇阁,向着西门走去。

  (十)

  燕城西门,一座青砖砌成的古城墙,高约六米。门上刻着西门二字。门边墙上贴着一张大布告。西门口前设有路障,还有十几个保安团丁在站岗检查行人。一个男市民左手提一块猪肉,右手提二瓶地瓜烧白酒从城里走到城门口。

  团丁一:“站住。检查。这是什么?”

  市民:“老总,我今天出城走亲戚,带点酒。”

  团丁一:“这是违禁品。”说着就从市民手上抢过这二瓶白酒,又说:“按规定没收。”

  市民:“你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老百姓的东西。还给我。”

  团丁一:“城墙上的布告早就贴出来了。凡是粮食、白酒、盐巴一律不准出城。如有夹带出城者,按私通红军论处。你再啰嗦,我把你抓起来。快滚。”

  市民无法讲理,只得忍气吞声地走出了西门。这时,一个挑担子的农夫从城里走过来。

  团丁二:“站住,把挑担放下,检查。”

  农民:“有什么好检查的,我早上进城卖菜不是检查过了吗?“

  团丁二:少啰嗦。进城要检查,出城更要检查。防止你夹带违禁品给红军。”

  农民:“什么是违禁品?”

  团丁二:“你自己不会看。布告就贴在城墙上”。

  农民:“乡下人不认字。”

  团丁从农民的担子里拿出一个老竹筒,打开盖子说:“少费话。你带的盐巴违禁了。规定只准带一两,你带了一斤。没收。”

  农民“买盐吃也违禁?这是哪家的规定?”

  团丁二:“这是保安团的规定。你要多带也行,先交一块大洋的过路税。”

  农民:“买一斤盐巴才一角钱。过路税要收一个大洋。你这是抢钱啊,比强盗还厉害。”

  团丁二:“他妈的。你敢骂老子是强盗。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团丁二抬手就给了农民一个耳括子。农民大骂:“你敢打人,老子与你拼了。”这个被激怒的农民与团丁扭打起来。团丁一立即从旁边冲过来,一枪托把农民打倒。团丁一大声骂道:“你他妈的还敢还手?你要再动手,老子就把你抓到团部关起来,定你个私通红军罪,枪毙你。”

  王小楼眼看保安团丁如此欺负老百姓,实在无法忍耐,伸手就去腰间摸枪。一摸没有枪,就想往上冲。却被石林峰一把拉住说:“王小楼,冷静点。”

  王小楼:“队长,敌人太嚣张了。简直不把老百姓当人。”

  李燕江:“队长,白狗子对行人检查得十分严格。我们怎么进去?”

  石林峰:“不用怕。你们看,白狗子对出城的人检查的很严,对进城的人检查的比较松。走,我们进去。”三人走到了城门口。

  团丁三:“站住,干什么的?”

  石林峰先掏出香烟递给团丁一支,然后说:“长官,我们是进城买香火的。”

  团丁三:“哪个村的?”

  石林峰:“洪田的。”

  团丁三:“进去吧。回头别带违禁品,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石林峰:“知道了。”

  三人顺利地走进西门,来到了豆腐西施美食店。店里有七八个人在吃饭。邓思林看见石林峰进来,一抬手刚要打招呼。石林峰却抢先说:“老板娘,来三碗烫嘴豆腐。”说完径直走进了里间。

  邓思林很快就跟了进来问:“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她显得神情有些紧张。

  石林峰平静地说:“别紧张。先来三碗豆腐再说。我们可是饿坏了。”

  邓思林忙说:“对对对。我这就去端来。”

  邓思林走出房间,来到灶台前对一个姑娘说:“冬妹子,先烫三碗拌面。外面你多照顾点,我在里间有点事。”说完,就从一个大锅里装了三碗烫嘴豆腐。

  冬妹答应说:“知道了,思林姐。”冬妹从大锅里捞出烫好的拌面,分别放在三个盘子里,再往每个盘里撒上葱花,放一砣猪油,浇上点酱油,再放上一调羹花生酱。

  邓思林用托盘端着三碗烫嘴豆腐和三碗扮面条走进里间,关上门。邓思林说:“三位请慢用。弟弟,你这时候进城太危险了!”

  石林峰说:“怕什么?”

  邓思林说:“保安团简直发疯了。杀了很多共产党。”她两眼紧紧盯着石林峰的眼睛,本想安慰石林峰的,结果自己却先泪湿了双眼,赶紧掏出手绢擦拭。

  石林峰说:“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石林峰焦急地问。

  邓思林说:“是弟妹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吴飞云她……”

  石林峰一听,就如物堵胸似的一阵发闷。他低声说:“我……”石林峰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像是被东西梗住,僵硬得生疼,无法发音。他两眼忍不住泪如泉涌,立刻用手捂住眼睛,把头靠在了桌子边。

  李燕江解释说:“吴飞云同志牺牲时,我们和队长都看见了。队长悲痛地昏迷了三天三夜。”

  王小楼说:“邓姐姐,我们队长他心里可苦了。”

  邓思林温柔地说:“好弟弟,姐姐知道你心里的痛苦了。”她走上前去,把石林峰的头部轻轻地抚在了怀里。过了片刻,石林峰抬起头来,用衣袖狠狠地拭去泪水。他咬紧牙关说:“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他又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再快速地吐了出去。然后说:“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邓思林看着石林峰坚定的眼睛问:“什么事?”

  石林峰说:“姐姐能买到酒精吗?”

  邓思林说:“买酒精干什么?”

  石林峰说:“我们红九团现在被困在罗坊的山沟里,没有药品,也没有粮食和盐巴。红军战士们受伤的伤口没有酒精消毒,都化浓长蛆了。现在急需消毒用的酒精和咸盐。”

  邓思林说:“盐巴我这里还有十斤,你先拿去。酒精只有医院能搞到。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几十斤50几度的地瓜烧白酒。我听父亲说过,他过去就是用高度白酒消毒伤口的,效果也很好。”

  石林峰说:“这是个好方法。”

  邓思林说:“不过,怎么运出城去呢?现在保安团查得很紧,咸盐、白酒、药品和粮食,只准进城,不准出城。”

  石林峰说:“把白酒运出城,可以让我师兄想办法。他们玉皇阁经常要用白酒来泡药酒给人治病的。”

  邓思林说:“这倒是个出城的好办法。你师兄怎么跟我联系?”

  石林峰说:“姐姐忘啦?燕水小唱的歌词。”

  邓思林说:“哦,想起来了。”

  石林峰说:“高山梧桐琴。”

  邓思林说:“流水绕梁韵。”

  石林峰说:“四方雅集诗书画。”

  邓思林说:“真诚见知音。”

  石林峰高兴地说:“对了,就这样。以后凡是以我的名义来找你的人,都以这几句歌词为接头暗语。必须一字不差的对上才算数。上次走的急,我没说清楚。这次姐姐一定要记住,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邓思林说:“这次真的记住了。弟弟放心吧。”

  石林峰说:“思林姐,饭吃好了,我们该走了。”

  邓思林说:“那这里的白酒和咸盐,什么时候拿走?”

  石林峰说:“我们出城以后就在城外等着,我师兄马上就会来取的。对上暗语后,你交给他就行了。”

  邓思林说:“好的。哦,我顺便问一句,你有王进前最近的消息吗?”她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兴奋的光彩。

  石林峰说:“暂时还没有。思林姐,等我一有消息就立即告诉你。”

  邓思林一听,兴奋的目光就暗淡了下去,眼睛里还深含着泪光。她默默地说:“弟弟,我等他的消息。你自己也要多保重。红军生活艰苦,这10个银元你带着。”

  石林峰说:“放心吧。姐姐也要多多保重。王大哥一定会回来的。”石林峰接过银元,紧紧地拥抱了邓思林后,就和王小楼、李燕江一同离开了小吃店。

  石林峰回到玉皇阁客栈后,就向师兄刘道士交待了与邓思林接头的暗语。刘道士随即就挑着两个有盖子的大木桶,扁担上还挂了一个装盐的竹筒,就进城取东西去了。

  当刘道士挑着白酒和盐巴经过西门时,把守西门的保安团丁说:“刘道长,你又挑白酒泡药哇。”

  刘道士笑着说:“是的。李班长,你父亲用了我的药酒后,腰痛好些了吗?”

  李班长说:“好多了,真是好多了。我爹用了你的药酒后,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你的药酒还真是管用。”李班长又轻轻地对刘道士说:“道长,我最近又好像力不从心了。”

  刘道士笑着说:“知道了。我那里还有二斤泡好的霸王酒。有空来拿吧。”

  李班长忙说:“那就多谢道长了。一下岗我就去拿。一定要给我留着啊。”

  刘道士说:“放心吧。我走了。”

  李班长说:“道长好走,好走。喂,后面的人都站住。停下检查。”

  刘道士挑着白酒和盐巴来到了玉皇阁客栈。石林峰、李燕江和王小楼迎上前来。石林峰问:“师兄,出城还顺利吧?”

  刘道士答:“还好。今天在西门口站岗的几个,平时都跟我挺熟的。他们经常找我拿药酒治病,所以没有为难我。师弟今后要是在城门口碰到什么小麻烦,就说是我的师弟。另外,你还可以找一个叫李五的班长。他是保安团长李聚财的族人,说话也管点用。此人爱占小便宜,只要有利就好办事。”

  石林峰说:“行。”

  刘道士说:“这两个木桶里一桶装着白酒,一桶装备着药酒。竹筒里装的是盐巴。”

  石林峰说:“多谢师兄了。”

  刘道士说:“师弟一路上多保重,我先回去了。”

  石林峰说:“师兄再见。”刘道士一走,石林峰就对两个红军班长说:“李燕江,你们先把白酒、药酒和盐巴装上马背。我去找客栈老板买些粮食。王小楼,带上你们班跟我去。”

  李燕江说:“是。一班跟我来。”

  王小楼也说:“二班跟我去。”

  石林峰来到客栈的柜台前。柜台后面,店老板正在埋头算账。石林峰轻声地说:“店老板,客栈上还有大米卖吗?”

  店老板抬头打量了一会儿石林峰说:“不多了。价钱很贵。”

  石林峰说:“山路遥远,就是再贵,我们马帮也要吃饭的。”

  于是,店老板说:“那好吧,跟我来吧。”

  石林峰跟着店老板来到后院的一间仓库里。店老板说:“眼下粮食管得紧啊。”

  石林峰问:“多少钱一石?”

  店老板伸出五根手指说:“五个大洋二石。要不要?”

  石林峰说:“要。给我四石。不过,喂马的草料钱和饭钱请记在账上,我今天手头紧,今后一定还你。”

  店老板忙说:“我看你这个后生挺实在的。房钱、饭钱和草料钱就全免费了。算我交个朋友吧。”

  石林峰说:“那就多谢店老板了。这是十个大洋,你先收着。我这就去叫伙计们牵马来托运。”

  别动队员们很快就把大米和白酒分别搭在了马背上,迅速离开了客栈。石林峰带领别动队装扮成的马帮队,一路急走。在快到热西时,正好看见前面李聚财带着保安团的一百多人,正急匆匆地拐向一条通往阴女宅子方向的山路上前进。保安团的行动,立刻就引起了石林峰的警觉。他当机立断,分兵两路。

  “王小楼,你带二班尽快把东西运回罗坊,立刻向团长报告情况。就说李聚财带着保安团的一百多人去了阴枣作坊。请他派兵增援热西。李燕江,你带一班跟我先去热西。快!大家准备战斗。”石林峰果断地命令着。

  王小楼的马队立刻就向罗坊奔去。石林峰带着李燕江等十几个人,骑着马远远跟在保安团的后面前进。接下去,阴女宅子里的姑娘们,这次会面临怎样的人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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