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江铭》第四十章 长征先锋

叶英平  2015/9/30 17:06:31  3047点  永安之窗
  (一)

  现在,回过头来再说说主力红军第七军团。红七军团在打下燕城几天后,就接到了红军总部的秘密指令。红七军团随即撤离燕城,回到了中央苏区进行休整。两个月后,中革军委授命红七军团组成了第一支北上抗日先遣队,于1934年7月6日傍晚,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团的6000多人,按照中央的命令,从江西瑞金红军大学驻地的操场上秘密地出发了。

  红七军团经过几天的急行军,在进入闽西后就直奔小陶革命根据地,与开辟小陶根据地的独立红九团1500多人和随后到达小陶镇集结地域的红九军团的4000多人,在小陶苏区实现了三大红军主力部队的会师。这次会师,是红军即将开始进行东线北上抗日长征的主力集结,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三支主力红军一万多人在小陶会师后,红七军团军团长寻淮洲同志,就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中央代表首先在会上宣布了中央关于由红七军团6000多人组成北上抗日先遣队的决定和由寻淮洲任北上抗日先遣队总指挥,乐少华任政委,粟裕任参谋长,刘英任政治部主任的命令。中央代表还在会上传达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的重要文件。红七军团、红九军团和独立红九团的主要军政首长都参加了会议。会议的内容非常简明。

  在中央代表宣读完中央命令和有关文件后,主持会议的乐少华政委说:“现在,由寻淮洲总指挥宣读中央关于红七军团北上抗日的作战训令。”

  寻淮洲站起来说:“现在,我就全文宣读《中央政治书记处、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中革军委会关于派七军团以抗日先遣队名义向闽浙挺进的作战训令》(注:作战训令的标题,摘自中央档案馆出版的《中共中央文件选集》)”寻总指挥坚定地宣读完中央关于作战训令的文件后接着说:“同志们,中央在作战训令中明确指出,红七军团是以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先遣队的名义北上抗日的。因此,我们在遇到小规模的日本军队时,就应坚决消灭之。一定要打出红军的威风来。”

  乐少华政委紧接着说:“现在,由我全文宣读《中共中央书记处关于开辟浙皖闽赣边新苏区给七军团的政治训令》(注:政治训令的标题,摘自中央档案馆出版的《中共中央文件选集》)”全文宣读过后,乐少华政委接着说:“中央决定,由红七军团组成红军北上抗日第一支先遣队,从现在的小陶集结地域出发,执行北上抗日行动。第一个进攻目标,是首先攻占华东重要城市榕城。打下榕城后再挥师北上,依托榕城这个大城市的经济实力,首先建立闽、浙、赣、皖边区革命根据地,而后再继续北上抗日。大家一定要把思想统一起来。”

  粟参谋长说:“攻打省会榕城,要比攻打燕城更加困难得多。以我们第七军团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攻克。近来红军不断采取强攻坚固城市的作战方法,实在与我们红军过去打的游击战大不相同。这种打法,在2500年前就被孙子兵法列为下下之策。不知上级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中央代表语气高昂地说:“中央的意图已经很明确。那就是高举抗日的旗帜,由红七军团组成东线第一支北上抗日先遣队,并由红九军团和独立第九团掩护,号称三万大军,进攻榕城。在进军的路上,还要大造抗日声势,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共产党和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坚决抗日的决心。因此,我们一定要旗帜鲜明的执行中央的战略决定,坚决攻占福州。我们一定要完成这次北上抗日的战略目标。要建立起稳固的闽、浙、赣、皖边区革命根据地。并以此作为战略后方,抗击日寇的侵略。这是红军的一次战略大转移。中央这次派我随北上抗日先遣队一同行动,就是要我和大家一起共同完成这个目标。我的这些话,就算是对北上抗日先遣队出征前的最后一次思想再动员吧。”

  话音落定,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与会的红军高级将领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在使劲地吸着手卷毛烟,似乎想让这热烈的浓烟赶快融化会场里冰点的氛围。

  总指挥寻淮洲打破沉默,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中央北上抗日的战略决定我坚决拥护。但是,红军作战不能没有农村根据地。红军失去了农村根据地,失去了像小陶苏区这样的老百姓支持,就会像没娘的孩子。所以,我认为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首要任务,应该是趁蒋介石的大部队还不明确我们的战略意图时,就迅速北上,占领闽、浙、赣、皖边区广大的农村,建立起农村革命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城市。红军有了立足之地以后,才能战无不胜。如果一味的要首先攻占像榕城这样的大城市,这将很可能会使抗日先遣队被敌人拖住后腿,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于是,会议开始围绕是否首先攻占榕城的话题展开了讨论。粟参谋长说:“我同意寻总指挥的看法。兵贵神速。我们既然是北上抗日先遣队,就应该先遣到闽、浙、赣、皖边区,为中央建立起农村革命根据地,迎接中央的到来。如果硬要先打榕城,是否能打下,很值得探讨。”

  中央代表说:“中央相信红七军团的战斗实力,榕城是一定能够打下来的。在四月份不就打下了有坚固城墙的燕城嘛。那一仗,红七军团和独立红九团还受到了中革军委的通令表彰。你们也缴获很多,光是火炮就缴获了八门。想当年,我们在井冈山上坚守黄洋界时,红军才只有一门火炮呢。因此,中央认为,你们打攻坚战是很有一套办法的。”

  “那么打下以后怎么办?能守得住吗?一个小小的燕城,打下它我们用了10天。而坚守它呢,也仅仅是守了20天。”粟参谋长说。

  寻总指挥说:“粟参谋长说的是实情。当时攻打燕城,守敌只有2000多人。我们和独立九团加起来有7300多人,是敌人兵力的三倍多。而要打榕城,守敌却有30000多人。这还不包括国民党的海军和城市里的警察部队。敌人的兵力,就已经是我们的五倍多了。”

  红九军团罗炳辉军团长发表意见说:“我同意他们的看法。光凭红七军团的6000多人,要想打下榕城,确实是太少了。而我们红九军团的任务已经明确,只是护送红七军团渡过闽江之后,就撤回到中央苏区另有任务。进一步说,就是再加上我们红九军团的4000多人,总共也才一万多一点,那又能怎么样呢?七军团这次要是攻打榕城的话,我看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红九军团政委蔡树藩说:“我也支持七军团迅速北上,尽快建立闽、浙、赣、皖边区农村革命根据地的行动。但应该尽量避免攻打榕城。”

  红九军团参谋长郭天民说:“是啊。就是要打,也只是摆摆样子就行了。决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呀!”

  红九军团政治部主任黄火青说:“现在攻打榕城,时机确实还不成熟。”

  中央代表最后说:“好了,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的看法都很有道理。我会即时地把同志们的意见向中央报告的。但是,在没有收到中央新的指示之前,必须坚决执行中央的既定战略目标。会议结束以后,各部队立即就出发。”

  (二)

  1934年7月15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和《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告农民书》首先在小陶镇对外正式公开发布了。

  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总指挥部,就临时开设在街上一座具有欧洲风格的古典式小楼里。在这座小楼的正面墙壁上,张贴了中共中央当日刚刚正式公开发表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中国工农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和《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告农民书》全文手抄的布告。

  这天,骄阳似火。但是,红军北上抗日救国的战斗热情和小陶苏区人民群众支持红军北上抗日的激情更加热烈。小陶镇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口号:“坚决拥护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北上抗日!”“一致对外,把日本帝国主义驱逐出中国!”“打到日本帝国主义!”“反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不抗日做法!”

  独立红九团的组织干事王直同志,忙前忙后地大力动员了许多群众烧开水、煮饭、烧菜慰问红军。小陶的群众都自发地唱山歌、唱红歌、送布鞋、送草鞋、送香瓜、送西瓜等,开展各种慰问红军的活动。

  中共中央宣传部还赶印了《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宣言》、《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告农民书》、《中国能不能抗日》和《拥护红军北上抗日运动口号》等宣传材料共160万份,装了几辆马车,供红七军团北上抗日先遣队沿途宣传和散发,大造北上抗日救国的革命声势。

  当日黄昏。由红军第七军团组成的北上抗日先遣队开始从燕城小陶集结地域出发了。这一明确的军事行动,迈出了中国工农红军东线长征的第一步。

  一面宽大的北上抗日先遣队的红旗,在火红如血的阳光照耀下,最先出发了。

  一队将智兵勇、人强马壮的6000多人红军队伍,紧跟着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战旗,迈着坚定不移的整齐步伐出发了。

  一队驮着在燕城缴获的火炮和重机枪的马队,在高吭的战马嘶鸣中出发了。

  一队拉着装有160万份抗日宣传材料的马车队,踏着渐渐声碎的马蹄子出发了。

  小陶镇万众涌巷,夹道欢送红军,热情十分高涨。父老乡亲们紧紧拉住红军的手不放。

  有不少稚童,牵着红军的衣襟,步履蹒跚地扭着光光的小屁股跟着前进。

  还有许多大些的少年,跟在红军队伍之后,跺着光脚前进,手臂甩得老高,走出了不太整齐的脚丫子步伐。

  更有许多老人和妇女们,悄悄地擦拭着流下的泪水。小陶根据地的人民群众,一路伴随着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依依不舍地走了很长的一段山路。闽西根据地这里的老百姓们,都有一句共同的心声:红军啊,燕江的山川大地,会永远地把你们铭记!

  在小陶镇外。大路两边的小山岗上,到处都站满了欢送的人群。年轻的姑娘和小伙们唱起了送红歌。歌声牵动衷肠,彼伏此起……

  面对如此感动人心的场景,骑在战马上的寻淮洲总指挥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对身后的警卫营长说:“王进前,你去把全军团的所有号兵都集中起来,吹响冲锋号,向小陶根据地的父老乡亲们告别!”

  “是!”王进前骑马跑去。

  “滴哒哒、滴哒哒、滴滴——,滴哒哒、滴哒哒、滴滴——”几十支金光闪闪的军号,同时吹响了高亢嘹亮的进军号角。激昂的号音,在群山中久久回荡,渐渐声咽……

  骑马站在寻淮洲旁边的粟参谋长也激动地说:“我们北上抗日先遣队,是第一支离开燕江边的红军队伍。我们一定要铭记这里的老百姓对红军的大力支持,一定要铭记我们是喝过燕江水的人。”

  就这样,对外号称三万大军的北上抗日先遣队东线长征的勇士们,在血红的残阳中渐渐地、渐渐地、渐渐地——远去了悲壮的身影……

  苏老爷爷说到这里,情绪显得很激动。那个年轻的听客赶紧递上苏老的贡茶杯,急忙问道:“红军后来怎样了?”苏老接过茶杯,撮起嘴连喝了几大口,又咳嗽了几声,接着说了下去:

  半个月后,北上抗日先遣队在攻打榕城的战斗中失利,损失严重。

  半年以后,红军中最年轻的军团长寻淮洲同志,在安徽太平(今黄山市)谭家桥战斗中,身先士卒,亲自带领一个排,与敌人争夺乌泥关制高点。在激烈地战斗中,他不幸壮烈牺牲,年仅22岁。

  由红七军团组成的北上抗日先遣队一路征战7000多里,浴血奋战数十次,最后仅剩400余勇士。在粟参谋长和刘英主任的带领下,扛着从燕城缴获的迫击炮和重机枪,终于胜利地到达了皖南革命根据地。抗日战争全面暴发后,这支红军骨干队伍,编成了新四军第二支队,重新北上,转战于大江南北。

  独立红九团在完成护送红七军团北上抗日先遣队出境的任务后,返回了闽西。在红军大部队从江西瑞金开始长征后,奉命留在了闽西根据地。1935年11月,独立红九团团长吴胜在一次突围战斗中身受重伤,被俘后英勇牺牲。红九团各营、连指挥员大多数都在突围战斗中牺牲了。但是,英勇的独立红九团在国民党军二十个团的兵力围剿中,仍然坚持了长达三年的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在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暴发之后,独立红九团在闽西保留下来的一支骨干队伍,被编入了新四军。这支坚强的红军队伍,终于走出了原始森林,离开了闽西根据地,离开了燕江,重新又坚强地走上了北上抗日的征途,终于胜利地到达了苏皖根据地的抗日最前线。

  在全国解放以后,粟裕同志被中央军委授予开国大将军衔,于1984年逝世。

  方方同志在全国解放后,担任了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于1971年逝世。

  罗桂华同志1955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开国少将军衔,于1984年逝世。

  李德安同志1955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开国大校军衔,于2008年逝世。

  王直同志1955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开国少将军衔,直到2014年逝世,年近百岁。

  从燕城革命老区参加红七军团北上抗日先遣队和独立红九团的上千名红军战士们,他们的英灵也将永远被燕江铭记!!!

  故事说到这里,苏老爷爷再次停止了叙述。他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茶杯和笔记本。那位年轻的小伙子,一边帮苏老收拾东西,一边问:“太爷爷,您什么时候再接着往下说?”

  苏老爷爷说:“你这么年轻,也爱听我讲的红军故事?”

  小伙子说:“嗯。我过去只爱上网看武侠穿越小说。可是,那天偶尔听了您讲的燕城红军的故事以后,就越听越爱听了。”

  苏老爷爷微笑地说:“我的重孙子和你一样。网络时代嘛,应该追求新颖。我也年轻过,风流过,也喜欢穿越的。你们看,我就是从一百年前的时空里穿越过来的人嘛。”

  小伙子说:“太爷爷,您真幽默。明天再给我们说说石林峰吧。”

  苏老爷爷说:“那好。就说说我的孪生弟弟石林峰。”(未完待续:第二部《闽西三年游击战》、第三部《燕城抗日烽火》、第四部《燕山剿匪》、第五部《燕城之梦》。真诚地感谢网友们的支持与各位师者的指导帮助和《永安之窗》这么优秀的网络文学平台!)

  原创作者:叶英平  笔名:燕山竹  手机:15306922895  电子邮箱:1530692289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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